鳳灼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腦子已經飛快地運轉了起來。
段塵既然親自跑到交換會，豪擲上萬上萬靈石，只為個旁人不知用處的殘片，他手腕上的那個印記果然有古怪。
神器碎片，莫非段塵手腕上印記里住了個器靈？或者是神器主人的殘魂？
還是說，段塵手腕上的印記是某位器修大能留下的部分傳承，而這些有相同印記的殘片，正是這位大能另外傳承的載體？
還是說，段塵手腕上的印記是某位器修大能留下的部分傳承，而這些有相同印記的殘片，正是去往其他傳承的鑰匙？
鳳灼心念一動，通過道侶契約將這猜測告訴了蒼無涯。
蒼無涯自是鳳灼全肯定的，「灼灼推測的……著實在理。」
不過略微沉默了一息，他又傳音回來問鳳灼：「後面那個推測有些道理。前面那個……」
印記里怎麼住器靈或大能殘魂？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通過道侶契約，蒼無涯這個想法還是被鳳灼給捕捉到了。
「怎麼就不可能？」
鳳灼理不直氣也壯地傳音回去：「話本里都這麼寫的。」
「主角身邊總有個大能殘魂、白鬍子老爺爺什麼的，關鍵時刻出來指點迷津。段塵經常能夠煉製出極品法寶，他這情況，不和話本里的情節一模一樣？」
好像還真是。
蒼無涯不看話本，但多少也聽自家道侶講過一二則話本故事。
他並不傳音反駁，反倒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心裡想的是：灼灼當真可愛。話本里那些東西，也拿來當真。
不過……
蒼無涯看向鳳灼。
自家道侶戴著張貓臉面具，雖看不清表情，但站姿里透著一股子「我肯定沒錯」的理直氣壯，也讓他完全能夠聯想得到面具下是何等明媚的灼灼。
蒼無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著實可愛。
他在心裡再次默念了一遍這個詞，然後收回目光，繼續當回了那個沉默寡言的狗臉面具人。
鳳灼等了一會兒，沒等到蒼無涯的回應，忍不住又傳音過去：「師兄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被我說服了，也覺得我說的有道理了？」
蒼無涯想了想，傳音回去：「嗯，有道理。」
鳳灼滿意了。
他就說嘛，都有他自己這個主角了，話本里寫的又怎麼會不是真的？
最起碼，也得有些情節是真實存在過這個大陸上的。
鳳灼看回場中。
段塵此刻出價最高，他舉著手，壓過上一位出價一萬八上品靈石的散修：「兩萬上品靈石。」
兩萬？！
原以為一萬八上品靈石已經是極限，哪裡想到竟一下子加了足足兩千上品靈石？！
人群里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兩萬上品靈石，買一個不知道用途的殘片，這……這……他們也著實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有幾個被攤主雇來，故意抬價的修士徹底住了口。
甚至怕被人發現是托，已經有要撤的打算了。
攤主倒是不怕，他眼睛一瞬間都亮了，正要開口說「成交」，忽然一道清朗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十萬。」
原先嘈雜的人群瞬間一靜。
所有人齊刷刷回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鳳灼戴著那張貓臉面具，慢悠悠地走上前來。他身後跟著戴著狗臉面具的蒼無涯，和空白面具的謝長霽。
謝長霽面具下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心中著實驚訝。
十萬上品靈石？
他此前身為照雪樓少樓主，現在又突然被個煉虛巔峰的親爹認了回去，倒也不是沒見過這麼多靈石。
只是……這兩人不是窮困潦倒，連保養法劍的靈石都要靠省，托百鍊生煉製法寶的靈石都是靠湊的麼？
所以他們果然認識百鍊生，一開始就是奔著百鍊生去的。
謝長霽看著鳳灼和蒼無涯的背影，目光里只是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便歸於平靜。
是就是吧，無所謂鳳灼和蒼無涯是否居心不良。
師尊玉衡只讓他照應這兩人，至於他們有多少靈石、為什麼認識百鍊生要謊稱不認識，又為什麼要花十萬上品靈石買個不知道有什麼作用的殘片。
謝長霽並不關心。
前面，鳳灼彎了彎唇角，隔著面具，誰也看不見他的表情。
他走到攤位前，抬手一揮。
嘩啦——
一堆靈石憑空出現，在攤位上堆成一座小山。
當然，十萬靈石自不可能只在一個攤位堆成小山。
這麼一小堆，也不過充其量幾千、過萬而已。
「這……這位道友，您這是……」
「可不得先讓你知道，我不是隨意喊得價嘛？」
雖然不大可能被段塵確認出來，但鳳灼還是臨時起意，扮演了個人多錢少的紈絝少爺。
他也不把堆在攤位上的靈石收起來，而是反手又把一個儲物戒拋給攤主。
「裡面是十萬上品靈石，自己點點。」
攤主手忙腳亂地接過，神識往裡一探。
滿滿當當的上品靈石，一座又一座的靈石小山，幾乎讓他感覺濃郁的靈氣要從儲物戒裡面溢出來。
攤主神識從儲物戒里退出來，深吸了一口氣，沖鳳灼拱了拱手。
「確實是十萬。這殘片歸道友了。」
他聲音還算穩，但握著儲物戒的手指微微收緊，顯然內心遠沒有表面這麼平靜。
周圍修士卻是炸開了鍋。
「真給了十萬上品靈石啊？」
「我方才還以為只是說說，或者是一開始沒聽到攤主的要求，要給下、中品靈石……」
「這人什麼來頭？十萬上品靈石買個破碎片？磐雲城什麼時候有這麼一號人物的？」
研究的、好奇的、貪婪的，分不清辯不明到底有多少道視線同時投向了這裡，只知此刻鳳灼、蒼無涯三人成了整個交換會的焦點。
鳳灼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他擺擺手，道：「既然是神器碎片，自然是值十萬上品靈石這個價的。我這人沒別的，就是靈石多得沒處花。」
「不過，這殘片還算不得我的，這不是還有人可能加價麼？」
說著，鳳灼偏頭看向段塵，語氣玩味：「這位道友，可還要加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