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修士齊刷刷看向段塵。
兩萬上品靈石買個不知道用途的殘片，他們剛才已經覺得這人是瘋了。
現在有人出十萬，兩萬的五倍！
還有可能加價嗎？
段塵沉默了一息。
他的目光在那堆靈石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鳳灼那張貓臉面具上。
「不了。」
段塵下意識又按了按右腕，聲音壓得很低，顯然心情不太愉悅，「閣下既然這麼喜歡，讓給你便是。」
他說完，轉身便走。
攤主忙不迭地將還在攤位上的那堆靈石收進了個空白的儲物戒，連帶殘片一起遞給鳳灼：「這殘片歸道友了。」
周圍修士們依舊在私語。
「放棄才是對的。有十萬上品靈石，買這不知道用途的勞什子神器碎片，直接去找煉器師煉製極品靈寶不好麼？」
「是啊，十萬靈石買個這玩意兒，連具體用處怕是都不清楚，換我我也放棄。」
「欸，散了散了。人有靈石，想花多少靈石，想買什麼東西，也都和我們這些窮散修沒關係！」
鳳灼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只將殘片和儲物戒一一接過，轉身往回走。
經過謝長霽身邊時，他隔著面具沖那人眨了眨眼。
當下人多，謝長霽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三人繼續在交換會上轉悠，但接下來的時間裡，再沒什麼收穫。
倒是有不少人湊上來，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道友，我這也有神器碎片，要不要看看？」
但掏出來的東西五花八門，唯一共同的是，都是殘片。
有殘破的鼎耳，有生鏽的劍尖，有缺了一角的玉佩，甚至還有半塊磚頭。
一看就全都是臨時偽造的假貨。
鳳灼一一婉拒。
謝長霽面無表情地跟在兩人身後，什麼也沒說。
又逛了約莫半個時辰，三人才從雲棲坊出來。
此時天色尚早，街上人來人往。謝長霽卻腳步一轉，帶著兩人拐進了一條小巷。
鳳灼微微挑眉。
謝長霽沒有回頭，只是壓低聲音道：「別回頭，跟我走。」
鳳灼和蒼無涯對視一眼，沒有多問，跟了上去。
小巷越走越窄，七拐八繞，像是故意在繞路。
走了好一陣，謝長霽才放緩腳步，語氣依舊平平：「方才在交換會上，你們被人盯上了。」
鳳灼挑眉，他早就注意到了，都是化神修士，還不止一伙人。
為此鳳灼特意叮囑蒼無涯待會莫要出劍，好多留幾位給他自己。
謝長霽卻是坦然道：「我們三人，一個化神中期，兩個元嬰巔峰，在交換會上表面實力頂多只能算是中等。」
「但你們露了財，十萬上品已是不少，夠這些散修們鋌而走險了。」
玉衡未告知謝長霽，鳳灼和蒼無涯的具體情況，他知道的只不過是玉衡口中曾說出口的兩個姓氏，以及他們的師尊逍遙，和他們所在的地方，逍遙峰。
可太一神宗劍峰是凌霄峰，逍遙峰並非六大主峰之一，謝長霽此前所在照雪樓，不過堪堪二等宗門，自不知曉這逍遙峰所指為何。
「我不知道你們實力究竟如何。」
所以，穩妥起見，能避則避。
謝長霽認真道：「若和這些修士打起來，我雖不懼他們，卻到底勢單力薄，很難同時護住你們兩人。」
鳳灼聞言，彎了彎唇角。
這位謝道友，這般為人，確實值得結交。
「多謝謝道友提醒。」
鳳灼道，「不過謝道友不必擔心，我和師兄自保還是沒問題的。」
謝長霽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那就好。」
三人繼續往前走，在小巷裡又繞了一陣，確認身後沒人跟著，才從另一頭鑽了出來。
此時已經換了一條街，離雲來居不遠了。
謝長霽將他們送到客棧門口，便停步了。
「二位早些休息。若有需要，隨時傳訊。」
鳳灼和蒼無涯目送謝長霽背影：「慢走。」
回到房中，鳳灼將門合上，從儲物戒中取出在交換會上淘到的兩枚殘片。
兩枚殘片並排躺著，前面丹藥換的那枚更小。
燭火照耀下，殘片上印記更加明顯，紋路的走勢、轉折的弧度，分明如出一轍。
鳳灼拿起大的那枚，試著往小的那邊湊了湊。
邊緣對不上。
他換了個角度，還是對不上。
「看來還有許多這樣的殘片。」
蒼無涯道：「說不定還可能不是同一件器物上的殘片。」
鳳灼「嗯」了一聲，拿起那枚小的殘片，翻來覆去地看。
他試著往裡面注入一絲靈力。
殘片微微亮了一下，隨即歸於沉寂。那股靈力像是被什麼東西吞了進去，卻沒有任何回應。
蒼無涯也試了試，結果相同。
「是沒法用靈力催動？還是我們的靈力不行？」鳳灼皺了皺眉。
他又試著滴了一滴血上去。
血液落在殘片上，順著印記滲進去，然後就沒然後了。
兩人之後又試了幾種方法，用神識探入，本命靈火炙烤等等等等……依舊奈何不了這兩枚殘片。
鳳灼將它們放下，隨意往蒼無涯身上一靠。
「不如去問問玉衡前輩吧。」
鳳灼的手順勢環住蒼無涯的腰，乾脆窩進了他的懷裡：「謝道友說了，玉衡前輩特意提及換會，就說明裡面大抵有什麼好東西。」
「說不定他知道這殘片的作用。」
蒼無涯想了想和玉衡見面的那一次，他幾次三番提及雲逍子的語氣。
「那便去問。」他微微點頭。
鳳灼眼睛彎了彎，輕點在蒼無涯唇角：「不急。今天剛拿到手，明天就去問，顯得太刻意。過兩日再說。」
他將兩枚殘片收起來，伸了個懶腰。
窗外夜色正濃，街上的人聲漸漸散去。
兩人把藥園空間內有靈智的東西，連帶九幽噬魂藤盡數放出空間，自己反倒躲了進去。
一時之間，春光無限好。
兩日後。
鳳灼給謝長霽發了道傳訊符篆，說想去拜訪玉衡前輩，不知是否方便。
不到半個時辰，謝長霽便出現在雲來居門口。
「師尊今日有空。」
他還是那副淡淡的語氣，「二位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