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灼將那本《中洲奇聞錄》放到一邊，又從書架上抽出幾本雜記，快速翻看起來。
蒼無涯也伸手拿了一本，兩人就這麼安靜地站在藏書閣五樓的角落，一頁一頁地翻著那些泛黃的書籍。
謝長霽也不打擾他們，自去另外找了個隱蔽的角落，也獨自翻起自己感興趣的藏書。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鳳灼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他手中的這本叫《散修盟舊聞錄》，記載的都是一些盟中故老的逸聞趣事。
翻到中間某頁，有一段文字讓鳳灼目光一凝。
「墟玄煉器，實在獨具一格。尤擅以低階材料煉製高階法寶，同階之中，成器率與成色皆遠勝常人。」
鳳灼看完，偏頭看向蒼無涯，把書往他那邊遞了遞。
蒼無涯便湊過來，順著鳳灼指尖落在那幾行字上。兩人離得近，髮絲自然地蹭在一起，呼吸也交纏著。
鳳灼等蒼無涯看完，偏過頭要說話，卻發現自己轉臉時離蒼無涯太近，鼻尖已經擦過他的側臉。
他也不躲，只是彎了彎眼睛，反而更湊近些：「小師兄，你看，以低階煉材煉製出高階法寶，這不正是段塵擅長的嗎？」
蒼無涯垂眸看鳳灼。兩人本就挨得近，鳳灼這一湊，他便也順勢低下頭，在鳳灼鼻尖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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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灼更樂了，他就著這個距離繼續說話：「給我們介紹段塵的那位李老曾提過，段塵煉器常出極品。」
「我們這次拿去的煉材品階也只是尋常，段塵卻敢保證煉成中品靈寶，大概率就是有墟玄指點了。」
若前面只是猜測墟玄就是段塵背後的金手指老爺爺，看過這段對墟玄的描寫，已經大概率能夠確定了。
蒼無涯收回些距離，「嗯」了一聲。
鳳灼將手中那本舊聞錄合上，又翻了翻其他幾個架子上的舊書，確認再沒有關於墟玄的其他記載。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偏頭看向一旁也差不多同時結束的蒼無涯。
「走吧小師兄，該回去了。」
蒼無涯「嗯」了一聲，又湊近了些。
鳳灼對上他的目光，彎了彎唇角：「可惜翻了這麼一圈，還是沒弄明白蒼雷殘片到底有什麼用。」
蒼無涯：「不急。」
「也是。」
鳳灼眼底笑意更深：「有兩枚殘片在我們手裡，早晚能弄清楚它們的作用。」
當然，弄不明白也問題不大，只要殘片不被段塵得去就行。
蒼無涯點頭應和。
兩人從角落走出來，謝長霽已經站在樓梯口等著了。
見他們過來，他目光淡淡掃過，什麼也沒問，只是側身讓開。
「看完了？」
鳳灼點點頭，語氣誠懇：「有些收穫，多謝謝道友相陪。天色不早了，我和師兄就先回客棧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也煩請謝道友替我二人向玉衡前輩道個謝。今日多有叨擾，改日再來拜會。」
謝長霽「嗯」了一聲，沒再多言，領著兩人下樓。
暮色漸濃，藏書閣外的迴廊已亮起零星的燈火。謝長霽將他們送到散修盟門口，便止步了。
「二位慢走。」
鳳灼和蒼無涯朝他拱了拱手，轉身往雲來居的方向走去。
街上行人漸稀，暮色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細細長長。鳳灼走在前頭，腳步輕快，蒼無涯跟在他身側，落後半步。
走出一段距離，鳳灼忽然偏頭看他。
「小師兄。」
蒼無涯回視他。
鳳灼彎著眼睛，什麼也沒說，只是伸手勾了勾他的小指。
蒼無涯垂眸看了一眼，隨即反手將那根手指握住，包進掌心。
……
時間很快來到鳳灼、蒼無涯同段塵交接法寶的日子。
鳳灼抬手叩門：「段器師，我們是半月前約好來拿法寶的。」
「進來。」
裡頭傳來段塵的聲音。
兩人推門而入。
段塵正坐在案後，面前端端正正擺著兩樣法寶，正是鳳灼和蒼無涯要求煉製的那兩樣中品靈寶。
一把通體赤紅的長弓，一柄寒光內斂的法劍。
見人進來了，段塵脊背挺直，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來了。看看吧。」
鳳灼先走過去，拿起那把火屬性長弓。
弓身入手溫熱，他試著拉了一下弓弦，力道適中，回彈有力，屬實是把不錯的長弓。
「很好。」鳳灼點點頭。
蒼無涯也拿起那柄法劍。
法劍劍身修長，通體呈淡青色。他橫劍身前，指尖在劍身上輕輕一彈。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起，清亮悠長，在室內久久迴蕩。
「好劍。」蒼無涯也說。
段塵坐在案後，看著兩人的反應，唇角微微彎了一下：「你們滿意就好。」
「不瞞你們，這把弓……」
他忽然開口，語氣是難得的興致，「弓身用的是你們帶來的星辰鐵和炎晶礦，我做了些特殊處理，把炎晶礦的火性隱藏一二。」
「這樣一來，拉弓時雖會有溫熱感，卻不至於燙手，久戰也不會影響手感。」
說著，段塵又指了指法劍：「這把劍相對於其他法劍，劍身中空，灌入冰屬性靈力時會有共鳴，能略微增強個一二成威力。」
如此一來，這一弓一劍，即使是在中品靈寶之中，也算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難怪段塵上一世能被蘇軟軟看中，成為她的六位正式道侶之一。
「段大師手藝果然名不虛傳。」鳳灼真心實意地贊了一句。
段塵微微頷首，神色間帶著幾分自矜：「兩件中品靈寶，按你們的要求煉製的。」
鳳灼點點頭，從儲物戒中摸出一個儲物袋。
袋子灰撲撲的，邊緣有些磨損，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舊物。
當然，這儲物袋並非鳳灼和蒼無涯的，而是他們不知何時反打劫時得到的。
因為被放在了空間角落裡，一時忘了清理，今日反倒派上用場。
鳳灼捏著袋口，動作裡帶著幾分不舍，猶豫了一下才遞過去。
「這裡面是說好的三千上品靈石，段大師點點。」
段塵接過儲物袋，神識往裡一掃。
靈石數目不多不少，正正好就是三千，整整齊齊碼著，無端透著股窮酸樣。
段塵又看了鳳灼一眼。
這年輕修士還盯著他手裡的儲物袋，眼神裡帶著幾分肉疼。
「兩清了。」段塵收回目光，將儲物袋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