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灼聞言,臉上那點不舍立刻被笑容取代,眉眼彎彎的:「多謝段大師!下回若還要煉器,定還來散修盟找您。」
段塵點點頭,沒再多言。
他目送兩人離開,等門關上後,才靠回椅背,若有所思。
化神中期、兩個元嬰巔峰……正好對應這兩人,以及曾陪同他們一起來過這的謝長霽。
段塵不是沒有懷疑過,可那日兩人拿出來要煉製法寶的煉材,以及今日表現……
若真是那日一擲十萬上品靈石的主兒,隨手掏出的儲物袋哪會這麼破舊?
而且花三千上品靈石托一煉器師煉製兩樣中品靈寶都要捨不得了,怎麼可能花十萬買個不知用途的殘片?
段塵搖了搖頭,將那點疑慮拋諸腦後。
想來是他多心了。
段塵低頭看向右手腕上那道淡青色的印記,手指再次無意識地按了按。
沒有反應。
墟玄今天竟沒開口抱怨他找人太慢。
段塵微微一怔,隨即收回手,也沒多想。許是這半個月催得太緊,墟玄自己也煩了。
畢竟催也沒用,磐雲城這麼大,人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段塵沒再理會,起身收拾案上的東西。
另一邊,鳳灼和蒼無涯出了器閣,順著樓梯往下走。
走到二樓轉角時,迎面上來一個灰袍老者,行色匆匆。
三人錯身而過時,老者腳步忽然一頓,回頭看了鳳灼一眼。
「二位小友,可是剛從段塵那裡出來?」
鳳灼停下腳步,打量了老者一眼。
同樣是化神巔峰修為,衣著樸素,腰間掛著一塊令牌,刻了個「器」字。
赫然是散修盟內煉器師。
「正是。」
鳳灼道,「前輩有何見教?」
老者擺擺手,笑道:「沒什麼,我也是來找段器師的,想請教些煉器上的門道。見你們剛從段器師那出來,就隨口一問。」
說是隨口一問,這老者卻是有意向鳳灼和蒼無涯透露些段塵的消息。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段器師手藝著實不錯,就是……嘖。」
老者說了一半就住了口,搖了搖頭,作勢要繼續往上走。
委實吊足了人的胃口。
識海內,地藏幽蘭傳音不知說了一句什麼,鳳灼目光微動,忽然開口:「前輩請留步。」
老者停下,回頭看他。
鳳灼彎了彎唇角,語氣誠懇:「前輩方才那話,可是有什麼不方便說的?」
「晚輩這是頭一回找段器師煉器,所得兩樣法寶俱是中品靈寶,看上去品質屬實不錯,前輩何故……這般語氣?」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這段器師,煉器的手藝是真好,可他那性子,總讓人覺得藏著掖著什麼。」
老者狀似猶豫了一下,「我在這盟里煉器幾十年,也算有些資歷。他一個後輩,按說該敬著些前輩才是。」
「可每回我請教些手法上的門道,他都含糊其辭,不肯多說。」
說到這,老者語氣里多了幾分不忿:「這也沒什麼,畢竟是人家的看家本事。」
「可有一回我提前來尋他,在門口等了片刻,聽見他在裡頭自言自語,說什麼『前輩放心』、『不會讓您失望』之類的話。」
「當時我還以為裡頭有客人,可後來進了屋,卻發現他只有一個人在屋裡。」
老者搖了搖頭:「年輕人有本事是好事,可太藏著掖著,總讓人覺著心裡有鬼。」
鳳灼挑了挑眉。
點到即止,老者擺擺手:「算了算了,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
他說完,轉身上樓,很快消失在轉角處。
鳳灼卻站在原地,看著老者的背影,若有所思。
神魂麼?
鳳灼看向蒼無涯。
蒼無涯也正看著鳳灼。
兩人什麼都沒說,繼續下樓,出了散修盟。
街上人來人往,熱鬧依舊。鳳灼和蒼無涯並肩走在一起,一反常態地一路無言,只是不緊不慢地往雲來居的方向走。
走出兩條街,鳳灼忽然放慢腳步,偏頭看了一眼袖口。
那裡,地藏幽蘭正微微顫動著,花瓣朝向兩人身後某個方向。
正是一路跟來的老者方才藏身的地方。
鳳灼彎了彎唇角,沒有回頭。他繼續往前走,腳步不變,神色如常。
蒼無涯走在他身側,目光同樣沒什麼變化。
兩人就這麼一路走回雲來居,進了客棧,上了樓,推門進了房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鳳灼終於笑出聲來。
「小師兄。」
他壓低聲音,眼睛亮亮的,「我們身後那位,跟了一路。」
鳳灼走到窗邊,掀開一條縫往外看。街上人來人往,看不出什麼異常。
但他知道,那人,或者說那道殘魂,就在某個角落,正盯著這間客棧。
「小師兄覺得那人是誰?」鳳灼回頭看他。
蒼無涯對上他的目光,不假思索:「墟玄。」
鳳灼點點頭。
他也這麼想。
早在老者主動湊上來的時候,地藏幽蘭就點明了那是道神魂。
而能那麼巧合地撞上他們,還對段塵的事情知道得那麼清楚,除了段塵右手腕印記里那位,還能有誰?
可墟玄為什麼要主動給他們透露段塵的消息?
「真有意思。」
鳳灼彎了彎唇角,眼底帶著幾分玩味,「我們還沒去找他,他倒先來找我們了。」
蒼無涯看著他,終於多說了一句:「怕不止是找。」
鳳灼挑眉。
蒼無涯繼續道:「墟玄一路跟著,當是想知道我們的住處。」
「然後呢?知道又如何?」
鳳灼笑問,「他不過一縷殘魂,縱生前有合體巔峰修為,卻也被雷劫劈散,如今連元嬰巔峰的幽蘭都瞞不過。」
「難道還能半夜摸進來從我們手中把殘片偷走?」
蒼無涯搖了搖頭,答了幾個字:「或許會搬救兵?」
鳳灼笑得更歡了:「不管怎樣,既然墟玄主動找上門來,後面總要出招,我們接著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