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霧翻湧，此戰過後，靈力流匯成的靈潮愈發暴亂。
梁間月能逃，倒也不算意外。
方才那一戰，鳳灼與蒼無涯並非沒有留手。
此地靈力太過混亂，若全力施為，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引動靈潮反噬，屆時遭殃的不止是他們二人，所有進入寒淵的修士怕都要被牽連。
正是這份顧忌，讓鳳灼和蒼無涯兩人出招時都壓著分寸，不敢將靈力催動到極致。
梁間月卻不管這些。
他壓根不在乎外面修士的性命，甚至自己的性命都不太在乎。
如此作為，只要有想逃的心思，又怎可能逃不了？
但梁間月要想藉此地靈力恢復傷勢，卻是另一回事了。
那身傷放在外面不算什麼，可在這寒淵最深處是相當致命的。
「先恢復靈力。」蒼無涯收劍入鞘。
鳳灼沒動，偏頭看他一眼：「小師兄，此地靈力暴亂成如此模樣。」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拿來恢復？」
蒼無涯沒答話，只是盤膝坐下，抬眼看他。
意思很明白了。
來都來了。
鳳灼失笑，也坐了下來：「行，那就試試。」
說來也是，兩人來寒淵本就是為了借靈潮夯實修為。
只是正常情況，是在靈力充沛時主動吸納，循序漸進。
眼下卻是靈力消耗大半，不得不吸納。
但道理是一樣的，不過後者難度更高罷了。
鳳灼闔目，敞開經脈。
靈力湧入的瞬間，他眉頭微皺。
當真暴亂。
這些靈力分明無屬性，卻過於鋒銳，順著經脈橫衝直撞，一路碾下去，所過之處皆是被割裂的痛楚。
鳳灼便也順勢調動體內靈力。
火屬靈力熾熱，順著經脈逆行而上，迎面撞上外來靈力流。
木屬靈力則更為溫和，絲絲縷縷地纏繞上去，試圖將其馴服、同化。
蒼無涯在他身側，同樣闔目調息。
劍修靈力純粹，也最為鋒利。
蒼無涯體內劍氣壓根不避，迎面與外來靈力硬碰硬撞在一處。
霎時，額角便滲出細密汗珠，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顯然，蒼無涯如此行徑，痛楚較鳳灼更甚，效率卻更快。
兩人花了比平時多出數倍的時間，才堪堪將體內靈力穩住，一點一點填補方才的消耗。
過程煎熬，效果卻出乎意料。
鳳灼睜開眼，體內靈力比入寒淵前更加凝實，原本還有些虛浮的根基如今已紮實了足足三分。
他偏頭看向蒼無涯，蒼無涯也恰好睜眼。兩人目光一觸，各自眼底都浮起一層笑意。
「效果不錯。」鳳灼道。
蒼無涯點頭：「確實比預想的要好。」
兩人先後起身。
蒼無涯解下霜燼，盤膝而坐，低頭擦拭劍身。
方才那一戰，劍上沾了不少梁間月的血，早在蒼無涯靈力的作用下凝成了細碎的冰碴。
鳳灼順勢在他身側坐下，也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擦劍。
等霜燼劍身乾淨了，鳳灼才開口：「方才那個瘋子，在系統任務者里身份應該不低。」
「嗯。」
蒼無涯將劍收入鞘中，「約莫是369號系統吞噬的那些系統資料庫里提過的010號系統任務者梁間月。」
「可惜了。」
鳳灼嘆了口氣，「要是能把他留下，再讓小三吞了他身上的系統，說不定魂種的解法、魔族那邊的情報，就都清楚了。」
蒼無涯道：「下次見面，不留手就是了。」
「也對。」
鳳灼頓了頓，又道，「既然在此地恢復靈力的效果，要比單純借靈潮淬體好得多。」
「小師兄，你我不若繼續在此切磋？還可順勢提升靈力掌控。」
蒼無涯點頭：「或可全力出手。」
說完，兩人各自退開幾步。
霜燼出鞘，隕星引弦。
完全沒有試探，箭與劍在靈霧中撞在一處，靈力激盪，震得四周靈霧翻湧如潮。
數十近百招之後，兩人體內的靈力便消耗了大半，便各自收手，重新盤膝坐下，繼續方才的恢復之法。
如此往復。
靈力消耗了便就地恢復，任由暴烈的靈力在經脈中橫衝直撞，痛楚入骨，卻將根基壓得更實。
恢復了便起身切磋幾招，不求勝負，只希望在如此暴烈的靈壓中提升一二分對靈力的把控。
不知過了多久。
切磋的次數越來越多，恢復所需的時間卻越來越短。
最初吸納靈氣令經脈欲裂的痛楚，不知從何時起也已經淡得近乎察覺不到。
鳳灼和蒼無涯兩人逐漸適應了這寒淵最深處的靈力，甚至到了最後次切磋，即便全力出手，對靈潮的擾動也已經微乎其微。
最後一次恢復完畢，鳳灼睜開眼，體內靈力充盈得幾乎要溢出。
他抬手，一團本命靈火凝於掌心，火焰色澤比入寒淵前更加明亮。
蒼無涯在他身側收劍入鞘，氣息愈發內斂。
鳳灼先前還隱約能察覺到他周身時不時溢散出體外的鋒銳劍氣，如今再不見蹤跡。
此地壓力於他們而言，已與外界無異。
至於收穫……
化神初期的修為不僅被徹底夯實，甚至隱隱摸到了中期那道門檻。
可兩人突破化神初期至今不過月余時間，常人閉關苦修數年方能達到的程度，鳳灼和蒼無涯藉助靈潮，在短短一日內便達成了。
誰見了不道一聲羨慕？
鳳灼：「小師兄，此地已無甚壓力，不若上去看看大師兄、二師姐他們如何了吧。」
蒼無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