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了好幾天了吧。」
凌霜華把小娃娃拉到身邊,替他擦了擦臉上的泥灰,「一直躲在地窖里?」
小娃娃點點頭,聲音悶悶的:「我聽見外面沒有聲音了,才爬出來找吃的……找了好多天,都沒找到人……又餓又怕……」
說著說著,眼淚又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可憐見的。
凌霜華把他攬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別怕,我們幫你找爹娘。」
小娃娃趴在她肩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好半天才抬起頭,紅著眼睛問:「哥哥姐姐……你們……你們是仙人嗎?」
在他有限的認知里,那些從天而降、一揮手就讓他爹娘消失不見的黑衣人也是「仙人」。
小娃娃怕這些人也是來抓他的,又盼著他們真的是能幫他找到爹娘的「仙人」。
鳳灼蹲下身,與他平視:「不是仙人,是修仙者。」
小娃娃眨了眨眼,顯然沒太聽懂這兩個詞的區別。
在他心裡,能飛在天上、能憑空變出吃食的人,就是仙人。
他點點頭,小聲說:「我叫沈硯書。」
「硯書?」
凌霜華笑了,「好名字呀。」
沈硯書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我爹取的。他說硯是墨硯,書是書卷,都是文氣的東西,要我以後做個讀書人。」
只是提及父親,他眼眶難免泛紅,但到底沒哭。
沈硯書低下頭,把懷裡的布包攥得更緊了些,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把斂息珠從裡面掏出來,托在小小的掌心裡,遞到鳳灼面前。
「仙人,這個給你們。」
沈硯書仰著頭,聲音小小的,卻很認真,「我娘說,請人幫忙不能空著手。」
「這個很厲害的,能藏住人……那些壞人就是因為這個才找不到我的……」
他把珠子遞過來的時候,眼睛亮亮的,不見絲毫不舍。
鳳灼看著那枚灰撲撲的斂息珠,又看了看沈硯書那張哭花了的臉,沒忍住笑了。
「不必。」
他把珠子推回去,順帶給沈硯書掐了個淨塵訣。
「這是你爹娘留給你的,你自己收好。」
沈硯書愣了一下,嘴巴張了張,還想說什麼。
凌霜華已經蹲下來,笑眯眯地看著他:「幫你不一定要收東西呀。你呀,好好的就行。」
沈硯書眨了眨眼,似懂非懂,但最終還是把斂息珠小心地塞回布包里,攥著布包一角,用力點了點頭。
鳳灼站起身,指尖掐了個訣,一縷靈力無聲無息地探入沈硯書體內。
血脈尋蹤術悄然催動,術法有應。
所幸,人還活著。
否則,鳳灼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在短時間內尋到這娃娃的爹娘。
他收回手,面色如常。
「走,我們去找你爹娘。」
沈硯書眼睛一亮,使勁點頭。
凌霜華把他抱起來,小娃娃摟著她的脖子,又扭頭去看鳳灼。
鳳灼走在最前面,側臉的輪廓被日光勾勒得格外清晰。
沈硯書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湊到凌霜華耳邊,用自以為很小的聲音說:「姐姐,那個哥哥長得真好看,像仙人一樣。」
這也是四個人中,他偏把斂息珠遞到鳳灼跟前的原因。
這個哥哥既能飛天,又生得跟畫像里的仙人一般,想必心腸也是極好的。
凌霜華沒忍住笑了。
這話雖是湊在她耳邊講的,可在場哪個不是耳聰目明,另外三人皆聽得清清楚楚。
蒼無涯回過頭,看了沈硯書一眼。
沈硯書正偷看鳳灼,冷不丁對上蒼無涯的目光,嚇得一縮脖子,忙把臉轉過去,只留給蒼無涯一個圓滾滾的後腦勺。
蒼無涯收回目光,又看了看鳳灼。
鳳灼沒回頭,但耳朵尖微微泛紅,步子也比方才快了幾分。
見此,蒼無涯眼中掠過笑意,也快步同鳳灼並肩。
四人出了院子,騰空而起,朝血脈尋蹤術指示的方向飛去。
沈硯書趴在凌霜華肩上,風呼呼地吹過來,他一開始還閉著眼,過了一會兒又偷偷睜開一條縫,看著腳下飛快掠過的山川河流,嘴巴張得老大。
「姐姐……你們飛得好高啊……」他小聲說。
凌霜華笑了笑:「怕不怕?」
「不怕!」
沈硯書搖頭,頓了頓,又小聲補了一句,「……有一點怕。但是,只有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