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九沅說完，見鳳灼與蒼無涯面上並無立刻應允之意，便也不急，只等他們慢慢思量。
鳳灼倒確實對符九沅口中的辰師兄和李師姐起了興趣。
早在準備向潛龍榜前十邁步時，他和蒼無涯就已打聽過前十的戰績，以及他們出自何宗何派。
而潛龍榜第七的辰星、潛龍榜第二的李太一，正是太一神宗唯二兩位位列潛龍榜前十的天驕。
潛龍榜第七，星辰劍，辰星
骨齡六十二，煉虛中期
星辰劍體，引貪狼星宿之力入劍，劍勢如星河倒懸，凌厲無匹。
批註：劍引貪狼，光耀九天，潛力上上等
潛龍榜第二，李太一
骨齡五十八，煉虛中期
批註：以劍入陣，以陣御劍，劍陣合一，潛力未知
不過，前十天驕的信息極少，即使是鳳灼和蒼無涯，打聽到的也不過是數年前他們的實際戰力。
而於天驕而言，僅短短數月，實力便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可有關於他們當下具體戰力，也僅僅天機閣潛龍榜上記載的這粗略幾行小字，全然無法探知兩人的真實實力。
思及此，鳳灼心中暗暗生出幾分意動。
他與小師兄一路行來，同輩之中能讓他們如今認真對待的對手已然不多。
這第七的辰師兄和第二的李師姐……若是在秘境中能尋個機會切磋一番，倒也是一樁快事。
不過也只是想想罷了。
天元秘境之中兇險莫測，更有機緣無數，並非切磋較量的場合，何況還是同門師兄與師姐。
鳳灼收回思緒，與蒼無涯對視了一眼。
符九沅邀約的是他與蒼無涯二人，並未提及夜無痕與凌霜華。
這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潛龍榜第七、第二，加上符九沅自己、鳳灼、蒼無涯，五人皆有力敵煉虛的實力。
可若再帶上夜無痕和凌霜華，一個元嬰巔峰，一個即將閉關突破元嬰後期，便顯得有些不美了。
不是鳳灼嫌師兄師姐拖累，而是辰星與李太一那等人物，未必願意與元嬰期的修士同行。
符九沅能邀上那兩位，想必也是費了不少心思，他若再開口帶上夜無痕與凌霜華，便是得寸進尺了。
再者，天元秘境這等盛事，中洲各宗、四域家族皆會派人入內，更有無數散修不願放過這個登天機緣。
如此一來，魔族那邊必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系統任務者混入秘境之中便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在符九沅和辰星、李太一面前，相關系統一事鳳灼卻是不便多言的。
屆時若真遇上系統任務者，鳳灼和蒼無涯難免束手束腳，反而不妙。
況且，鳳灼心中自有底氣。
他與小師兄聯手，足以與煉虛後期乃至煉虛巔峰的修士一戰。
即便帶上夜無痕和凌霜華，鳳灼也有把握護住自家師兄師姐的周全。
天元秘境雖兇險，但他道侶二人一路行來，什麼風浪沒見過？
思量已定，鳳灼卻並未立刻開口，而是以神識探向身側的蒼無涯。
「小師兄，此事你如何看待？答應，還是拒絕？」
二人之間自有天道賜下的道侶契約，神識相接不過一瞬，萬千心念便已流轉無礙。
蒼無涯甚至無需細問，便已明了鳳灼心中那幾重顧慮。
他只答了一句，「你我聯手，煉虛巔峰亦非敵手。」
顯然，蒼無涯比鳳灼更有信心。
鳳灼收回神識，唇角微彎，這才轉向符九沅，尋了個託辭出來。
「符師兄盛情，我與小師兄本不該推辭。」
他開口，語氣誠懇，「只是家師有命，此番天元秘境，要我們師門四人自行歷練，不得借他人之力。說是……給我們布置的歷練任務。」
符九沅微微一怔。
他從師尊那知曉一二這位雲逍子師兄的性子。
那位師兄年輕時便不按常理出牌，如今雖因舊傷困於逍遙峰上，行事卻依舊透著幾分當年的不羈。
若是旁的師尊說出「自行歷練」這等話，符九沅少不得要腹誹幾句。
天元秘境兇險異常，誰能保證一定能活著出來？給弟子布置這樣的任務，豈非兒戲？
但說話的是雲逍子師兄，他便覺得理所應當了。
這時，符九沅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他曾在宗門典籍中翻閱過一份陳舊的卷宗，上面記載著雲逍子年輕時的事跡。
當年天元秘境開啟，雲逍子不過化神初期，獨自入內，十年之後出來時，已是煉虛中期的修為。
短短十年，從化神初期到煉虛中期，這等進境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不可思議的。
若說雲逍子在天元秘境中得了什麼旁人不知道的機緣，甚至知道什麼地方能助人修為突飛猛進，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如今他讓自家弟子「自行歷練」，說不得便是要將當年走過的路，指給鳳灼他們去走。
想通此節，符九沅便不再多問。
他只是微微頷首，臉上露出幾分遺憾之色，「既是師命，那便不好強求了。只是可惜，我還想著咱們五人聯手，在天元秘境中當可橫著走呢。」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逍遙峰四人同行，倒也不差什麼。天元秘境裡若是遇上，屆時可得彼此照應一二。」
鳳灼點了點頭，拱手道：「多謝符師兄體諒。」
符九沅擺了擺手：「又非什麼大事。」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對了，辰師兄和李師姐那邊，我會去解釋。他們雖是心高氣傲之人，但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你們不必擔心。」
鳳灼應了一聲，心中對符九沅又高看了幾分。
此人為人坦蕩，做事也絲毫不拖泥帶水，當下被拒絕了也不惱，反而還替他們著想，確實是個值得結交的人。
「既如此，那便不多叨擾了。」鳳灼起身，蒼無涯也跟著站了起來。
符九沅也不留，拱了拱手：「秘境之中，各自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