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峰上日子平淡,三月時間一閃而過。
凌霜華趕在秘境開啟前半月出了關,元嬰後期的氣息沉穩凝實,一出洞府便嚷著要找夜無痕切磋。
九幽噬魂藤也徹底穩固了化神境界,連帶著將鳳灼的修為一同推至化神中期。
倒是蒼無涯,化神中期的瓶頸猶在,還差一個契機才能真正踏入。
出發那日,太一神宗上空靈光如織。
宗門此番前往天元秘境的弟子足有上千之眾,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四個境界各有人選,浩浩蕩蕩地匯聚在劍峰廣場上。
這樣的陣仗,放在尋常宗門怕是飛行法寶便要準備數十艘,更遑論沿途的護衛、調度、安置,處處都是難題。
但太一神宗畢竟是中洲頂尖宗門,底蘊深厚,一艘巨大的樓船便足以容納所有弟子。
樓船名曰「太虛」,乃宗門鎮派仙器之一。
而且,太虛仙舟不單是飛行法寶,更是一件極為出色的防禦仙器,船身所刻陣紋層層疊疊,尋常合體修士全力一擊也難以撼動分毫。
鳳灼四人並未經歷登船時的擁擠與喧鬧。
此行護道者乃斷岳尊者,由凌霄子親自出面邀來。
到底是他逍遙峰四人的師祖,一早便有尊者身邊的隨侍弟子引了他們往太虛舟最上層去。
頂層的人不多,三三兩兩地散在各處,或坐或立,就連交談也是以神識為主。
能上到這一層的,修為最淺也是化神初期,且多是各峰之中頗有名氣的弟子。
夜無痕和凌霜華兩個元嬰一踏上甲板,難免引得不少弟子側目。
但這些弟子們修煉至此,早已不是當年初入仙道的毛頭小子,頂多在心中腹誹一二便罷,倒不至於當面討嫌。
鳳灼和蒼無涯並未注意到這些,他們的目光被不遠處兩道身影吸引了。
一個是劍修,生得一張娃娃臉,看上去年歲甚輕,盤膝坐在船頭,膝上橫一長劍,煉虛中期的修為毫不遮掩。
另一個是位女子,負手立於船舷邊,完全看不出實力深淺,卻無端給人一種相當危險的壓迫感。
不過,再見到二人不遠處倚著船舷翻看古籍的符九沅,鳳灼便猜到了他們的身份。
辰星與李太一,太一神宗唯二位列潛龍榜前十的天驕。
符九沅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來,正對上鳳灼的目光。
他微微一愣,隨即收了古籍,朝這邊走來。
「二位師弟,你們也上來了?」
符九沅原以為二人會陪在他們師兄,師姐身邊,倒未料到竟一同上了太虛舟最頂層。
他走近,目光在夜無痕和凌霜華身上也停了一瞬,並未露出異色,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符九沅壓低聲音,介紹道:「那兩位,潛龍榜第七的辰師兄,和第二的李師姐。既然遇上了,我替你們引薦一二。」
鳳灼微微一怔,隨即點頭。
能有機會認識辰星與李太一,於他二人而言自然是好事。
符九沅走在前面,朝那娃娃臉青年走去,語氣恭敬:「辰師兄。」
辰星睜開眼,露出一雙明亮如星的眸子。
他上下打量了鳳灼和蒼無涯一番,咧嘴一笑:「潛龍榜十二、十三?不錯,早就聽說過你們。元嬰巔峰時就能力敵化神巔峰,這戰績放在潛龍榜上也是頭一份的。」
辰星語氣坦蕩,眼中確有幾分欣賞,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說完他便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沒有要和鳳灼、蒼無涯再多說什麼的意思。
鳳灼拱手還禮。
符九沅又引著他們走向那白衣女子。
李太一早在他們走近時便轉過了身來。
她的面容比鳳灼想像中還要年輕幾分,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但那雙眼睛卻極沉穩,像是經了霜的深潭,波瀾不驚。
「鳳師弟,蒼師弟。」
李太一雖常年閉關,卻也認得這二位尚且年幼的師弟,微微點頭,「未負逍遙尊者之威名。」
語氣同辰星一般,並不熱絡,也不冷淡。
鳳灼拱手:「李師姐過譽。」
李太一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微微笑了笑,同樣沒有深談的打算。
鳳灼也不在意。
他本就沒有攀附的心思,對方態度如何,他都不放在心上。
回到符九沅方才倚著的船舷邊,符九沅也放鬆了姿態:「如何?在辰師兄和李師姐這樣真正的天驕面前,可會覺得緊張?」
如符九沅這等自視甚高之人,在辰星和李太一面前,也難免會覺得些許自慚形穢。
而在他看來,辰星與李太一能有今日之禮數,已是難得,便是無視鳳灼和蒼無涯,以他二人的位次而言也當算不得失禮。
鳳灼搖頭:「不會。」
符九沅嗯了一聲,又道:「說來,此次天元秘境,竟連法峰的太素峰主和體峰的霸岳峰主也會一同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