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灼睜開眼的時候，外界過去了整整三日。
丹室之中光線依舊，蒼無涯守在他身側，夜無痕與凌霜華分坐兩旁，三人皆是安靜等待的姿態。
鳳灼眨了眨眼，意識從那片白色空間抽離的瞬間，身體的控制權也一併回歸。
「灼灼，你醒了？」蒼無涯的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關切。
「是呀，小師弟，你可終於醒了！」
凌霜華見鳳灼睜眼，也湊上前來嘀咕道：「你一入太清丹室便一動不動，初時我和大師兄還以為你怎麼了，還是蒼師弟解釋說你無礙，是觸發了此地機緣。」
「只是整整三日過去，還不見你轉醒，倒是先前說你無礙的蒼師弟比我們還更加擔心了。」
莫看當下蒼無涯表現如此沉穩，凌霜華可是見著了，隨著時間的推進，小師弟沒醒，蒼師弟的臉色也愈發難看。
當然，這些凌霜華也不會告訴小師弟，點到即止即可。
知曉自家道侶定無法安心，鳳灼安撫般朝蒼無涯笑了笑，算是回應，隨即閉目內視。
未免在那片空間中滯留太久，惹得三人擔憂，他三十天不眠不休、一刻不停地煉製了數十種五階丹藥。
此刻鳳灼體內靈力盈滿，修為也隱隱往前竄了一截。
這正是青霖仙尊賜下那枚丹種的作用了。
凡是經鳳灼之手煉出的丹藥，藥氣經由丹種，結合《周天藥氣歸元訣》，實實在在地化作了他的修為。
由此可見，原著中關於此處仙府的描寫實在不虛。
鳳灼睜開眼，面上浮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欣喜。
「我一入太清丹室，意識便被拉入一處純白空間。」
鳳灼有意將自己描述成第一次知曉這丹室有如此妙處，「初時還有些惶恐，以為是觸犯了仙人曾布置在此處守護丹室的陣法，後來才知，原是仙人為後人留下的修煉道場。」
「修煉道場？」
夜無痕直戳要害，「既是丹室，想必小師弟是被拉入那純白空間中煉丹了吧？若是如此，倒真算得上一樁不小的機緣。」
顯然，夜無痕猜測到鳳灼被拉入那片空間中煉丹，認為如此一來，倒能省下不少藥草，同時也能增加對某些丹藥的熟練度。
卻怎麼也想不到，那空間流速與外界不同，甚至於在那片空間中所得到的一切有關自身修為的提升，都能帶到外界來。
故而，鳳灼笑著搖了搖頭：「大師兄說的不錯，我確實在那片純白空間中煉丹，卻是整整煉製了三十日的丹藥。」
「三十日？！」凌霜華驚呼。
「三十日。」
鳳灼點頭，「除此之外，在這三十日內，我的修為也有不少提升。」
「莫非小師弟你這修為也是在那純白空間中提升的？！」
凌霜華說完自己又搖了搖頭，顯然覺得此舉太過驚世駭俗，「不應該吧？小師弟，你這修為有沒有可能是此地靈氣濃度太高，你的身體不自覺吸收靈力而導致的？」
畢竟是乙木聖體，在鳳灼沒有刻意吸收靈力的情況下，還是會有不少靈力自發匯入他體內，緩步增進他的修為。
鳳灼沒有立即否認，而是解釋道：「大師兄、二師姐也知道，我曾偶得一門秘法，可在煉丹的同時提升自身靈力修為。」
丹種、青霖仙尊之事不便透露，鳳灼只能將這一切歸因於秘法，此前也已將此事告知師尊和師兄師姐。
話說到這個份上，夜無痕和凌霜華已信了七八分。
果然，鳳灼接著道：「我這三日裡修為的增長，別說是身體自發吸收靈力了，就算我自己全力汲取此地靈氣整整三十日，也未必能達到這個程度。」
「而且，我並非只能進入那純白空間一次。只是怕你們擔憂，這才在第一輪任務結束後匆匆離開。」
鳳灼總結道：「在那片空間中，除了煉成的丹藥無法帶出之外，修為的提升、煉丹的感悟，全都能帶到外界來。」
「所以我認為，仙人留下這座仙府的真正目的，不在於那些剩下的丹藥、法寶、靈物，而在於如太清丹室這般供後世弟子修煉的道場本身。」
「所以小師弟你的意思是……」
夜無痕若有所思，「這仙府中，或許不止丹修有這麼一座修煉道場，其他各道途的修士，也可能有類似的地方？」
「很有可能。」
鳳灼點頭，語氣篤定卻又留了幾分餘地，「我只是猜測，但試著找一找總不虧。」
夜無痕已經站了起來。他望向遠處一座爐鼎輪廓的宮殿，目光灼灼。
「我去那邊看看。」
說罷，他朝三人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走出太清丹室，頭也不回地朝著那座宮殿的方向掠去。
銀色長髮在風中飛揚，腳步比先前任何時刻都要急切。
「大師兄真是的，一遇到和煉器相關的東西就這般急切！」
話雖如此，凌霜華也坐不住多久，不一會就從地上一躍而起：「那我也去找找看，體修在這仙府中有沒有對應的去處！」
她匆匆朝鳳灼和蒼無涯揮了揮手，轉身便往外跑。
只是跑出幾步又回過頭來，沖鳳灼喊了一句：「小師弟，你剛醒，別急著亂跑，好好歇歇！」
說完，這才一溜煙沒了影。
丹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鳳灼和蒼無涯兩個人。
鳳灼偏頭看向蒼無涯，蒼無涯也正看著他。
兩人心知肚明。
這座仙府的底細，鳳灼早已從話本中知曉，也一五一十告訴了蒼無涯。
方才那番話，不過是說給夜無痕和凌霜華聽的。
「你不去？」鳳灼問。
蒼無涯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搭在脈門上細細感應了片刻，確認鳳灼體內靈力平穩、氣息綿長，這才鬆了手。
「去。」他說，「但你更重要。」
鳳灼彎了彎唇角。
「去吧，我無事。」
鳳灼放柔了聲音，「只是在那裡一刻不停煉了三十日丹藥，稍有些乏而已。」
非但無礙，修為還得了不小的提升。
蒼無涯看了鳳灼一眼，終於點了點頭。
蒼無涯站起身，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俯身在鳳灼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隨即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鳳灼摸了摸額頭，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丹室門口，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