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府之外。
「噗——」
葉青羽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與此同時,眼睛劇痛,覆眼的白布也瞬間被染紅。
血順著布帶往下淌,滴在他月白色的長袍上,觸目驚心。
「少閣主!」身旁有弟子驚呼出聲。
葉青羽抬手制止了要上前的弟子,另一隻手穩穩撐在身側的樹幹上。
他雙目被染血白布覆著,看不清表情,但微微顫抖的肩膀暴露了他此刻的痛苦。
「無妨。」
葉青羽的聲音依舊平穩,如果不是眼睛還在往外滲血會更有說服力,「不過是修為不到家,推演反噬,休整片刻便好。」
仙府會出現在天元秘境這一消息,本就是天機閣推演出來的。
既然知道這則訊息,他們當然要抓住這個機緣。
為此,天機閣前任老閣主親自出手,設法推算出仙府具體方位,但其壽元本就將盡,竟因此徹底身隕。
不過,天機閣中不少長老、弟子都知道,老閣主並未真正身隕落,而是借著一具名叫徐衍的年輕人的軀體,隨著此次天機閣弟子一同入了天元秘境。
恰如此刻,葉青羽身邊圍著的不過一些元嬰境的小弟子,那老閣主奪舍的年輕人身邊,卻儘是些化神、煉虛修士。
徐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沙啞:「少閣主推演出了什麼?」
聽徐衍如此稱呼自己,葉青羽也只當不知眼前這具軀體裡的神魂是位大乘境的老東西。
他揭去眼上紗布,露出那雙純白色的眼睛:「徐師兄,仙府的開啟當下不到時候,約莫還要等上幾年。」
「等上幾年?」
不等徐衍開口,他身後一名化神修士先皺起了眉,「少閣主,你這推演功夫屬實不到家啊?約莫要等上幾年又到底是幾年?若是十年,莫非要在這等到天元秘境關閉不成?」
縱使被如此為難,葉青羽仍舊溫溫和和地笑著:「抱歉,李長老,是青羽的問題。」
但更多的,葉青羽卻是不解釋了。
而被那雙還在往外滲血的純白色眼睛盯著的李長老,只覺此人詭異極了。
他著實想不明白,以破妄靈眼享譽南域的第一世家千家,怎會有人生出這樣一雙眼睛!
徐衍笑了笑,那笑容沒到眼底。
他走上前幾步,看著葉青羽染血的衣袍,語氣里也聽不出多少關切:「少閣主辛苦了。」
末了,徐衍又道:「少閣主若入天元還有其他要事,接下來仙府之事,交給師兄便是。」
這話的意思,是讓葉青羽安穩在這天元秘境中待上十年,不要再打仙府的主意了。
葉青羽面色不變,只是微微頷首:「有勞徐師兄。」
他說謊了。
自那日殺了千珏,一併毀了那雙原屬於他的破妄靈眼之後,原先被千珏奪走的陣道及推演天賦,似乎正在逐漸回歸到葉青羽身上。
徐衍刻意為難葉青羽,要他以元嬰修為推演仙府何時開放,葉青羽又怎能不抓住這個絕佳的機會?
他要報仇,要殺了那對偏心的父母,還要毀了千家,就一定需要有更高的修為,眼前這座仙府豈非是最適合他的地方?
所以,葉青羽不但成功推演出,此座仙府若要正常在天元秘境中現世,還需足足九年。
他還推演出,有一處地方,能夠讓他提前進入仙府。
不過,以元嬰巔峰修為推演出如此結果,縱使葉青羽天資卓絕,也依舊遭到反噬。
好在,結果是令人欣喜的。
徐衍見葉青羽當真果斷離開,便也不再管他。
天機閣立閣之初,背後確實有幾分千家的影子,但這些年來已經日漸脫離千家的掌控。
可自千珏成為天機閣少閣主後,天機閣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那般被千家掌控的日子,這讓徐衍如何能滿意?
原以為千珏死了,千家就該知道收手,誰知道又冒出個葉青羽。
此次天元秘境也是,這葉青羽不隨千家隊伍同入,反倒執意要隨天機閣隊伍一起,難免讓徐衍懷疑是否為仙府而來。
如今早早將葉青羽支開,倒省得徐衍親自出手。
「老祖,是否要……?」徐衍身邊,一位和徐衍長相有五分相似、卻更加老態的煉虛修士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罷了。」
徐衍揮了揮手,「當下亦是多事之秋,目前最要緊之事是這座仙府,千家的事情暫且放置一邊。」
「你來推演一二,看看是否如葉青羽所言,這仙府當下沒法立即開放,又到底要等多久才會正式開放。」
「老祖,這是否……」徐傑有些猶豫。
「怎麼,莫非你覺得自己連元嬰巔峰的葉青羽都比不得?」
見老祖頂著自家孫兒的臉作出如此表情,徐傑到底還是有些不適應的,但他也不敢反駁:「是,老祖。」
不過心裡也多少嘀咕起來,他孫兒的修為也有化神,被老祖奪舍後已提升至化神巔峰,老祖親自出手不更加準確麼?
雖不解,但徐傑還是照做。
一刻鐘後。
「噗——」
徐傑同樣噴出一口鮮血,但到底得到了推演答案,「老祖,確如少閣主所言,仙府當下無法開放,需等到秘境開啟的第十年方能正式開放。」
「十年?豈非九年後?」
徐衍對這個結果並不太滿意,但也不至於懷疑徐傑的推演結果。
他揮了揮手,「罷了,老祖我且在這等上九年。」
說完,竟席地打坐起來。
這奪舍徐衍的天機閣老祖宗生前修為已至大乘,若要把化神巔峰修為往上推進,確實只需要靜坐修煉即可,之所以來尋仙府,也不過為飛升機緣而來。
但其他天機閣長老、弟子卻不能這般。
眼見徐衍並無進一步安排,此行修為最高的徐傑只得代為發令:「眾弟子聽令,天元秘境中自有機緣,各自散去尋訪便是。九年之後,再回此地,與老祖共入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