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後。
「快看,那是什麼?!」
仙府現世,最先察覺到異樣的,並非天元秘境中的修士,而是腳下的靈脈。
大地無聲震顫,一股難以言喻的靈壓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最終聚攏在東北方向的天際。
雲層一圈圈向外盪開,露出背後幽深的青天。
那青色不似尋常天色,澄澈得近乎透明,透明得近乎虛幻。
雲海散盡之處,連綿宮殿自虛無中顯現。
「仙府!」
有人輕笑一聲,繼而火光沖天而起,「天元秘境竟當真存在仙府!藍蝶道友,你我改日再戰,這仙府,我且行一步!」
此人正是潛龍榜第十一的烈陽劍沈暉。九年過去,他的修為已與第十的藍蝶齊平,同為煉虛後期。
藍蝶面色不變,倒是她身後一名丹宗弟子上前抱怨:「這烈陽劍當真討厭,天元秘境中,誰人不是急著尋求機緣?」
「偏他沒這個眼力見,幾次三番邀戰藍師姐。如今師姐好不容易答應,反倒還沒開打就又要走了。」
「慎言。」藍蝶淡淡掃了這弟子一眼。
又對身後一眾丹宗弟子說道:「距秘境關閉僅剩一年,仙府之爭定然萬分激烈。我丹宗弟子不善鬥法,此行不必與我同往。」
言下之意,是要獨自前往。
作為潛龍榜第十的天驕,又有煉虛後期的修為傍身,這座仙府,藍蝶定是要爭上一爭的。
這般對話,同樣發生在秘境各處。
譬如太一神宗同行的三位天驕,符九沅實力稍遜,卻也已有煉虛中期修為,更不必說與他同行的李太一與辰星,二人俱已踏入煉虛巔峰。
在此方秘境之中,便是遇上合體修士也未必會落於下風,如今仙府現世,又如何不想爭上一爭?
仙府之內,對於仙府現世將引發的大動靜,鳳灼等人也早有預料。
畢竟葉青羽自與天機閣眾人分開後,便獨自一人提前入了仙府。
同在仙府,儘管鳳灼他們多數時間都待在適合各自道途的道場之中,也難免與葉青羽碰上面。
好在四人本與葉青羽還算熟悉,加之葉青羽身為陣修,也和四人修煉所需道場並不衝突,五人這些年間相處得也還算相安無事。
「小師弟,現在是要離開了嗎?」凌霜華開口問道。
入秘境時她還只是元嬰中期,在仙府道場內九十年如一日的磨礪之下,整個人更顯意氣風發,修為也已臻至煉虛巔峰。
凌霜華已經能夠想到,當自己出現在師尊面前,雲逍子該對她的修為有多麼驚訝。
畢竟,即使是雲逍子自己,在天元秘境十年,也不過是從化神初期到煉虛中期而已。
「如今我等修為皆到了瓶頸,縱是再留在仙府,也尋不到突破的契機。」
鳳灼其實也捨不得離開。
莫說修煉道場中一比十的時間差,單是仙府內這般濃郁的靈氣,就足以讓人萬分眷戀。
凌霜華點點頭:「也對。蒼師弟和小師弟已是合體巔峰,我和大師兄也煉虛巔峰了。若繼續待在仙府,也不過是空耗時間。」
是了,一比十的時間差,外界九年,仙府之內整整九十年。
魔族和系統任務者勾結,更有主系統這一強敵隱在暗處,鳳灼知曉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然不多,這九十年間,未曾有過一絲鬆懈。
入仙府的第一年,他便由化神突破至煉虛。因化神、煉虛兩個境界皆講究對法則的完善,這一關並未遭遇太大的瓶頸。
真正的瓶頸,還是在煉虛入合體。
那已是仙府中的第五年。合體講求「合道」,可「道」之一字過於玄妙,鳳灼生生在煉虛巔峰停滯了整整一年。
可仙府之內,活著的生靈總共也才他們五個,他又該從何處去悟道?
就在鳳灼思忖著是否要提前離開仙府、去天元秘境中尋找突破契機之時,仙府之主留在此地的一抹意識竟然甦醒了。
這座仙府的主人,中年入道,一生際遇可稱未得天道半分眷顧,卻依舊突破大乘,自此飛升。
他的道,可稱為「逆天」。
而鳳灼的道,恰恰效仿了天道。
但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最了解你的,往往不是朋友,而是對手。
這位仙府之主自己也沒料到,自己一生逆天而行,最後留在下界的一抹靈識,反倒幫了一位順應天道而行的天道之子突破瓶頸。
倒是蒼無涯,因得了上界仙人境遷的傳承,他的道亦是他的劍,反倒在煉虛至合體這一關沒有困頓太久。
「葉師弟可要同行?」鳳灼看向慢四人一步出現的葉青羽。
葉青羽面上依舊覆著白布,神色間卻帶著幾分剛抽身出來的肅殺之氣,顯然也是剛從修煉道場中走出。
倒是他的修為,竟也達到了合體初期。
葉青羽搖了搖頭:「師兄、師姐且先行。師弟修為尚有進步空間,欲再在仙府中多留一年。」
這九十年間,幾人的修為都是在道場磨礪之下,實打實提升上來的。
初入道場時,任務尚算溫和。丹修按方煉丹,法修演練術法,劍修操練劍招,體修淬鍊肉身,器修捶打胚料。
待基礎穩固之後,任務漸漸變了味道,開始講求實操。
鳳灼面前出現了形形色色的「病人」,他需在極短的時間內辨明病症、選對丹方、煉出對症之藥,差之毫厘便是功虧一簣。
不僅如此,到了後期,道場竟還會在鳳灼煉丹之際突然幻化出敵人襲擾,逼得他一邊以術法禦敵,一邊還得穩住丹爐中的火候。
好在,一切都值得。
如今鳳灼已然能夠煉製八階丹藥,儘管只是在道場空間內成功過。
自然,煉丹之外,鳳灼的術法也未曾落下。
只除了一點,鳳煜因沒有火種可供吞噬,它的等階終於與鳳灼的修為持平,僅七階巔峰,而不再是像從前那般遙遙領先了。
……
後面再打個大boss就準備完結啦,非常感謝大家一路以來的陪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