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灼和蒼無涯兩人一左一右,守在鎮魔碑前。鳳灼的靈火橫掃四方,蒼無涯的劍意難逢敵手。百丈之內,沒有任何魔族能夠靠近。
合體巔峰,距大乘僅一步之遙。這便是潛龍榜第一與第二的真正實力。
然而,戰局正在悄然變化。
域外魔族今日一戰本就是豁出了全部,來到太初古原上的合體境魔族數量乃是人族的三倍還多。
顧長空、厲莽、蘇九音等人各自被纏住,且戰且退,漸漸被引向古原邊緣。其餘各宗長老、家族家主,有一個算一個,竟都被刻意往遠離鎮魔碑的方向引去。
最後,還站在這座碑前的合體境修士,竟只剩下鳳灼和蒼無涯。
顯然,魔族有意如此。
「灼灼,無涯。」
雲逍子這時也料到了魔族的計劃。
戰局之中,他抽空給二人傳音:「是我的錯,魔族此行意在鎮魔碑,我同劍淵天尊雖足以壓制陸崢,卻難以一時將其拿下。且這陸崢刻意將我們困在他的道之中,我一時無法脫身。」
雲逍子顯然也意識到自己與劍淵一同追出去的行為有些大意了,可陸崢大乘巔峰修為,劍淵天尊僅大乘後期,並非陸崢的對手。
聞言,鳳灼目光微凝,抬頭望向高空。
那裡,不知何時已瀰漫開一大片黑霧。顯然,這正是雲逍子口中困住他與劍淵的、屬於陸崢的道。
「你們千萬注意,莫要離開……」
雲逍子尚未交代完畢,傳音便被迫中斷。
事實上,無需雲逍子提醒,鳳灼和蒼無涯今日本也不會離開鎮魔碑半步。
蘇瑤身上系統的編號是019,她的修為都能被強行提升到大乘,那編號更靠前的梁間月呢?從開戰至今,連人影都沒見到。
這梁間月,定是魔族藏到現在的底牌。
魔族顯然也急於將鳳灼和蒼無涯從鎮魔碑前逼走。
見兩人紋絲不動地守在碑前,竟有數名合體魔族刻意轉向,朝古原上那些不過金丹、元嬰修為的人族修士撲殺過去。
這些低階修士,光是合體境戰鬥的餘波都未必承受得住,何況是衝著他們而來的殺招。
鳳灼眉頭緊蹙,卻明白,今日絕不能離開這座碑。
「焱魃,去吧。」
早就迫不及待要在戰場上大展威風的契約災獸正等著這一聲令下。
他方一現身,一碩大火球便直衝那數名合體魔族轟去。緊接著,這頭人形災獸便化作獅頭鹿足的巨大原型,九條鐵尾「唰」一下展開,將那些小修士盡數護在身下。
如此龐大一頭合體妖獸橫亘在前,想要短時間內突破顯然不現實。
那幾名魔族果斷調轉矛頭,又準備向另一側的人族發難。然而不待他們動手,地底突然鑽出數根粗壯的藤蔓,將這些合體魔族纏了個結實。
因簽訂共生契約,九幽噬魂藤的修為差不了鳳灼多少。而作為連天道都容不下的上古凶植,凶性可見一斑。
這些被九幽噬魂藤捆住的魔族甚至來不及慘叫一聲,便被吸乾了靈力與生機,乾癟地倒在地上。
藤蔓張牙舞爪的,頂端有人面浮凸顯現。方一沾血,本就嗜殺的九幽噬魂藤便要主動出擊去狩獵魔族,只是不待它有所行動,便被鳳灼一聲呵斥壓了回去。
「留在那裡,護好那些修士。」
那幾根帶有人面的藤蔓委屈地蜷了蜷,果然守著那片區域不動了。
只是暗地裡還是分出不少細藤,偷偷摸摸地在戰場上狩獵一些修為稍低的魔族,又或是一些受了傷的煉虛、合體魔族。
鳳灼看在眼裡,倒也沒再多說什麼,只要主藤守在那裡就行。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藏在暗處的那雙眼睛,見鳳灼和蒼無涯始終未被引走,終於失去了耐心。
虛空忽然裂開一道縫隙,一道修長的身影從中踏出,從容走上高台。
梁間月,大乘初期修為。
他生得極好,眉目溫潤,白衣翩翩。單看這張臉,任誰都會以為是哪個書香門第走出來的溫雅公子。
可當梁間月抬起手,一柄嗜血長鐮出現,那股溫潤便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瘋狂。
梁間月喜歡殺人,就是單純的、發自骨子裡的喜歡。鐮刃划過血肉的感覺,鮮血濺在臉上的溫度,生命在手中流逝的瞬間,這些東西都能讓他興奮得發抖。
「兩位,久等了。」
梁間月的目光掃過鳳灼和蒼無涯,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溫溫柔柔的,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癲狂。
顯然,他早已預料到,鳳灼和蒼無涯大抵是猜到了他的存在。
也就在梁間月現身的同一瞬間,那些依舊留在鎮魔碑不遠處的數十名合體魔族像是接到了統一指令,齊齊出手。
靈力如潮水般傾瀉而下。他們也有自知之明,此舉不求殺敵,只求纏住鳳灼和蒼無涯,哪怕只有一息。
蒼無涯側身,與鳳灼錯開半步。他沒有說話,只是偏頭看了鳳灼一眼。
然後,提劍而上。
兩人從始至終沒有任何交流。鳳灼在蒼無涯側身的瞬間便已轉身,主動迎上樑間月。隕星長弓已在手中拉滿,三支火焰箭矢直取對方面門。
蒼無涯橫劍而立,歸墟劍意轟然爆發。銀灰色的劍氣以他為圓心向外擴散,將最先衝來的幾名魔族凍成冰雕。
更多的魔族蜂擁而上,他一人一劍,守在鳳灼身前,半步不退。
梁間月側身,長鐮輕描淡寫地一揮,三支箭矢被斬落在地。他看著鳳灼,笑意更深了。
「主角,今日你我之間,可分出一番勝負了。」
梁間月從來是這般任性的人。
他手中長鐮直指鳳灼,沒有一絲一毫要去破壞鎮魔碑的意思。
自然,待他親手將鳳灼斬首之後,碎掉鎮魔碑自也不成問題。
鳳灼沒有接話。弓弦再響,便已代表他的答案。
今日會死在這裡的,是你梁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