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硯時的指尖陷進掌心,才堪堪控制住自己回頭看阮知予的衝動。
他用儘可能冰冷的語調笑道。
「就憑配合我,本來就是你的工作內容之一!如果不願意,就忍著!」
下一秒,宋硯時迅速轉身,砰的一下摔上房間的門,頭也不回的離開。
他怕,怕自己再多停留一秒,自己強撐的冷漠就會阮知予面前徹底崩盤。
可是離開之後,他就後悔了。
阮知予唇上的紅腫和脖頸間的傷痕他都看在眼裡。
紅成那樣,她應該很疼吧?
阮知予的皮膚最嬌氣了,輕輕一碰,都會泛起一片淤青,就像個只能看不能摸的瓷娃娃。
自己剛才那力道……
宋硯時想到這裡,心裡心疼又懊悔,直接驅車去了藥店。
他不知道那種藥膏效果好,所以店員推薦的每一種他都買了下來。
可是當他提著滿口袋的清淤藥膏站在樓下的時候,看到樓上臥室里那盞早就滅了的燈,他進屋的腳步瞬間停了下來。
阮知予那樣討厭自己,此時自己離開了,她恐怕睡的更香吧?
那自己又何必自討沒趣?
至於這藥膏……
他買是買了,可是以什麼名義送給阮知予呢?
如果說是特意給她買的,估計會被當成愧疚的補償吧?
宋硯時沒有進門,而是折返回車裡,將藥膏放在懷裡,就這樣在車上坐了一整夜。
安靜的夜晚很難熬,可是真的到天邊破曉的時候,又覺得這一晚過的實在是太快了。
坐在車裡的宋硯時,眼睛一直盯著臥室的窗戶看,裡面的那盞燈,從未亮起過。
阮知予,應該睡的很好吧?
突然。
「少爺?你不是應該在房間裡休息嗎?怎麼在這?」
周媽按照慣例起床給蘇韻準備早餐要用的食材,出了門剛好和下車的宋硯時撞見。
宋硯時的眉眼間閃過一抹慌亂,胡亂的將手裡的口袋塞進周媽懷裡。
「這個,給阮知予送去。」
周媽看了眼懷裡的東西。
活血化瘀又止疼的抑菌藥膏?
這豈不是……
意會到的周媽瞬間曖昧一笑。
一定是昨晚這兩人的動作太激烈,阮小姐受傷了,少爺才會一大早就出門買藥膏的。
「知道了,少爺。」
宋硯時瞧著對方的笑意,自然知道周媽是誤會了。
可是誤會就誤會吧。
此時此刻,他已經沒有解釋的心情了!
再度上車之後,宋硯時撥通了一個電話。
「有時間嗎?」
「出來喝酒!」
臥室里,阮知予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一夜無眠。
她本以為自己把燈關了,就能睡著了,可是一整晚都沒開燈,她非但沒有絲毫睡意,眼睛卻瞪的越來越大。
她清楚的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宋硯時!
如果不是因為他假戲真做,害得自己受傷還不肯付錢,她怎麼可能委屈到一整晚都睡不著?
正在此時,門外響起了周媽的敲門聲。
「少奶奶,您醒了嗎?少爺讓我給您送點東西過來。」
阮知予一個機靈坐了起來。
宋硯時?他能送自己什麼東西?
她匆匆下床打開了門,就看到周媽從一口袋的藥膏裡面挑出了一支,塞進她手裡。
「少爺沒買過這些東西,也不知道挑挑。這些藥膏我都看過了,這個效果最好,少奶奶你就用這個吧。」
阮知予想起自己脖頸上的紅痕,只覺得受寵若驚。
「周媽,這藥膏你還是自己留著用吧,我用不上的。」
她的皮膚是嬌嫩了些,可是紅的快,消的也快,沒幾天就好了,根本不用塗藥膏。
可惜眼尖的周媽一樣就看到了她露在外面的曖昧痕跡,當即將阮知予的真心話當成了害羞。
「買都買回來了,少奶奶你就用吧,我還要給老太太準備早餐,就先回去了。」
阮知予只覺得一記重拳打在了棉花上,雖然不舒服,卻也只能半推半就的回了房間。
畢竟韻姨要吃飯,她也不能影響到周媽的工作。
不過她這邊沒安靜多久,韻姨就來了,一進門就對她噓寒問暖。
「予予啊,你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硯時給你買的藥膏你擦了嗎?擦過之後能好的快一點。」
蘇韻笑的滿面春風,心情可是比自己新婚的時候還要美麗。
她親眼看著長大的孩子成了自己的兒媳婦,兒子也娶到了自己喜歡的女人。
這豈不是雙喜臨門嗎?
阮知予尷尬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若是將昨晚的真相和盤托出,韻姨一定會繼續懷疑他們兩個結婚的事情。
可自己不說,韻姨這表現也實在是……
不過蘇韻過來阮知予的房間,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話題很快就被轉移走了。
她拿出一個精美的畫冊遞到阮知予的手裡,還不忘記解釋道。
「這個是我讓他們出的婚禮方案。」
「予予啊,我是這麼想的。雖然你和硯時領證的事兒是倉促的點,可是該有的一樣都不能少。」
「這個婚禮是一定要辦的,只是昨天的事情太多,我沒來得及說,現在一切都看你的意見,你喜歡什麼風格的,想要什麼樣的婚禮,都可以說出來,韻姨一定滿足你!」
蘇韻說的胸有成竹,洋洋得意。
卻不知道,此時此刻,阮知予最怕的就是婚禮的事。
如果辦了婚禮,她和宋硯時還怎麼隱婚?
她也沒什麼喜歡的人,傳不傳出去的無所謂。
可宋硯時呢?他可是有白月光的人,兩人的婚事如果被他白月光知道了,人家還會同意跟他在一起?
這些話,阮知予當然不能和韻姨說,掃了一眼時間,她終於找到了逃離的理由。
「韻姨,婚禮的事情改天再說,我現在得趕緊走了,上班要遲到了!」
阮知予匆匆洗澡換好衣服,就逃一樣的跑出了宋家老宅。
其實她今天只有一節課,時間是上午十點。
留給她的時間很充裕。
不過她為了躲避韻姨的問題匆匆逃出來的事,讓她心裡十分過意不去。
假結婚的風好像突然靜止了。
因為接連兩天,阮知予都沒有和宋硯時見面的機會。
就連韻姨親自去找,也沒找到宋硯時的蹤影。
阮知予可太喜歡這樣的狀態了,她心情舒暢的陪著韻姨。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可一周後的一個晚上,那個阮知予註定躲不掉的人,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