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她攔腰抱起,宋硯時儘量平穩著自己的腳步,一步一步走出包間。
「去哪兒?」
他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絲微醺的喑啞,再沒了之前的凌厲。
破天荒的,這一次的阮知予沒有掙扎,而是好似放棄一般縮在他的懷裡,任由對方抱著自己。
「回家。」
她現在,只想回家。
漆黑的夜晚,拉風的邁巴赫停在路邊,像是一頭蟄伏許久的獸。
司機體貼的打開車門,看著自家因為醉酒有些踉蹌的老闆小心翼翼將懷中的女人放入后座親自關上車門,又圍著車子走了半圈,拉開另一側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很快被啟動。
宋硯時所有的力氣在做完這一切之後,已經燃盡。喝醉的後遺症逐漸浮現,他無意識揉著自己隱隱作痛的頭,微闔著雙眼,一聲不吭。
阮知予想到宋硯時上次喝醉時候的模樣,迅速掏出自己帶來的解酒藥,又找司機要來了水,嘴裡卻忍不住碎碎念。
「知道自己一喝酒就頭疼,不喝了不行嗎?」
她沒好氣的擠出兩粒藥塞進宋硯時的嘴裡,還不忘記將擰開了瓶蓋的水遞了過去。
「趕緊的,把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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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宋硯時迷濛的眼,阮知予兇巴巴的催促著。
宋硯時好像被人蠱惑了心智一般,即便被凶了也沒有生氣,反倒乖乖的接過水喝了一口。
咕嚕。
他的喉結顫動,藥粒被水沖刷,卻卡在了喉嚨里。
於是,他接連喝了好幾口。
性感的喉結不停滾動,阮知予眼睜睜的看著,耳邊還聽著宋硯時那性感的吞咽聲,只覺得整個人都好像被他惹的燃了起來。
「喝、喝完了嗎?」
只是兩粒藥而已,沒必要喝這麼多吧?
阮知予難耐的想著。
殊不知,水的清涼刺激了宋硯時的感官,昏昏沉沉他清醒了不少。
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他看著眼前的阮知予,伸出手輕輕撩開她散落額邊的劉海。
此時此刻,他的心裡很暖,幾乎要化了。
阮知予的碎碎念,在別人眼裡可能是惹人厭的,可是對他來說,卻是他求都求不來的關心。
所以,他不是做夢,對麼?
深邃的眼眸逐漸變的迷離,可看在阮知予的眼裡,卻帶著十足十的侵略意味。
那夜的混亂驟然浮上腦海,她的心瞬間懸了起來。
這個宋硯時,不會又跟那晚一樣吧?
她忐忑不安的與宋硯時拉開距離,眼睛裡充滿了戒備。
車子很快就停了下來,阮知予看了眼車窗外面,卻與自己想像中的不一樣。
「宋硯時,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她印象中的家,是宋家老宅,可兩人現在所在的地方,分明就是宋硯時的私宅!
「你不是要回家?」
宋硯時不以為然的伸手拉車門。
可阮知予絲毫沒有下車的意思。
「我要回韻姨那邊!」
駕駛位上的司機看著自家兩位主子左右為難。
宋硯時當即吩咐出聲。
「司機已經到了下班時間,你下車。」
宋硯時踉蹌著腳步來到阮知予那一側拉開車門。
「我不下!」
其實這麼晚了,她回老宅鬧出的動靜很可能會影響到韻姨休息。
可是和宋硯時留在這裡……
她是真的慌。
宋硯時輕倚車門。
「你不下車,司機怎麼回家?」
「他可以送我回去再……」
阮知予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宋硯時的嘆息聲打斷。
「下車吧,我很累了。」
他的確很累,頭也很疼。
可比起這兩樣,他更不希望今晚的阮知予離開這裡。
阮知予早已經做好跟宋硯時死磕到底的準備。
可是這輕飄飄的一句,卻讓她心下一顫,丟盔棄甲,所有的堅持都潰不成軍。
宋硯時喝了很多酒,很難受,她就算任性,也不該挑在這種時候。
斂起自己所有的情緒,阮知予咬著唇瓣下了車,毫不猶豫的往別墅裡面走去。
雖然為了宋硯時讓步,可除此之外,她絕不會再管他!
他不是喜歡孟傾然嗎?今晚之前,他不是一直和孟傾然在一起嗎?
那難受了,就把孟傾然叫過來照顧,豈不是應該?自己跟著瞎操什麼心呢?
心底的酸澀化成了委屈和憋悶,讓她情不自禁的加快腳步。
宋硯時的腳步虛浮,看到她走那麼快,也跟著加快腳步,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兒就滑倒。
「你慢點走,等我一下!」
跟在阮知予的後面,宋硯時努力招呼著阮知予,可是阮知予連腳步都沒停一下。
回到那間熟悉的客房,阮知予輕車熟路的拿出自己的睡裙去浴室洗澡。
她今天本就上了一天班,很累。
又熬了個夜去了宋硯時的局,那群人抽菸又喝酒的,真是臭死了!
可是做完這一切之後,阮知予躺在床上,卻遲遲沒有睡意。
她支棱著耳朵,聽著宋硯時房間的動靜。
安安靜靜的。
這傢伙,沒叫孟傾然過來?
兩人都在一起那麼多天了,現在喝醉酒了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他竟然捨不得叫人來了?
越想越難受,阮知予掏出手機直接給顧准打去了電話。
「顧學長,宋硯時已經順利到家,錢你應該可以付給我了吧?」
聽筒裡面,顧准重重的嘆息一聲。
「付款碼給我。」
聽到錢入帳的提示音,阮知予的心情好了點兒。
可是不知情的顧准卻好像見不得她心情好一樣,準時添堵。
「阮學妹,以後對宋硯時好一點吧行嗎?算我求求你了!」
「宋硯時這幾年過的真不好,你可別再折磨他了!」
顧准那痛心疾首的語氣,好像阮知予對宋硯時做了多罪大惡極的事一樣。
阮知予只覺得莫名其妙。
「我哪裡是偏心?實在是……」
顧准終於體會到有口難言的痛苦了。
有些話,實在不該他這個旁觀者說出來……
掛斷電話,阮知予心裡有點氣。
自從兩人重逢之後,一直都是宋硯時單方面虐她好吧?
泄憤般的丟下手機,阮知予聽著外面依舊沒什麼動靜,頓時有點擔心。
她和顧准至少打了十分鐘電話,宋硯時一直這麼安靜,不會是出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