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阮知予依舊沉沉睡去,宋硯時看著那張絕美的臉,心情愈發複雜。
一直以來,他是不是都做錯了?
如果他主動找阮知予問明一切,早早解除誤會,那麼他們兩個,是不是就不會因此耽擱七年的時間?
可惜眼下情況緊急,他已經顧不得過去的事情了。
他必須立刻動身,可她還在睡著,他根本無法和她將事情解釋清楚,更何況,有些事情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清的。
自己出國這段時間,阮知予會不會更不願意理自己了?
想來想去,宋硯時撥通了母親蘇韻的電話。
這段時間如果母親一直陪在她身邊的話,應該會好一些吧?
他相信,母親一定會為自己說好話的!
卻不想,他好不容易等來了母親,得到的卻是煩躁的指控。
「宋硯時,你都把予予整到醫院來了?」
蘇韻看到病床上阮知予奄奄一息的模樣,頓時火冒三丈,若不是怕打擾到予予休息,她絕對要狠狠收拾這個臭小子!
她忍著火氣,儘量低聲表明自己的態度。
「我今天把醜話撂在這兒,你要是不珍惜予予,就乾脆離婚算了!我是希望你們兩個在一起,可這不代表,我就能眼睜睜看著予予跟著你受盡委屈!」
宋硯時憋了一肚子的委屈,不知道從何說起,眼圈都隱隱泛起一抹紅色。
然而,蘇韻對自己的兒子沒什麼耐心,卻也是心疼的。
「反正這事兒你好好考慮考慮。你給不了予予幸福就趕緊放手!予予就算不成我的兒媳婦,也是我的寶貝女兒,現在阮家這樣,我總得替她打算。正好我手裡有幾個大好青年等著給予予介紹,你可別耽誤事!」
宋硯時的臉色越來越黑。
他就不明白了,她到底是不是親媽?怎麼不管什麼事都偏向阮知予呢?
蘇韻看到兒子這樣,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她是故意這麼說的,就想試探一下宋硯時對予予的態度。
如今她只是隨口說了幾句,兒子就變了臉色,說明他對予予在乎的很。
那她可就放心了!
正在此時,病房門口傳來一陣倉促的腳步聲,秦山堪堪站在門口,欲言又止的提醒道。
「宋總……」
他知道宋硯時捨不得阮知予,可若非事情緊急,他也不忍心打擾。
宋硯時不等他說完便點頭示意,轉眸對蘇韻說道。
「媽,好好照顧阮知予,等我回來。」
所有的不舍都匯集成一句話,宋硯時戀戀不捨的看了眼阮知予的臉,這才抽身離開。
蘇韻看到宋硯時這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忙忙忙,你就忙吧!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都忙了些什麼!」
「忙到最後老婆都沒了,我看你掙錢給誰花!」
蘇韻的聲音在醫院的走廊里迴蕩,卻好像一記記重拳敲在宋硯時的心上。
如果可以,誰願意在這種時候離開喜歡的人呢?
悲傷與惆悵充斥心間,宋硯時深吸一口氣,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事到如今,他必須速戰速決,早點回來!
醫院的消毒水味刺鼻的很,阮知予皺著鼻子悠悠轉醒,睜眼就看到了上方白色的天花板。
這是醫院。
記憶紛紛湧上,阮知予很快就記了起來。
她發燒了,宋硯時強行將自己送到醫院。
醫生給她掛上水,她就睡著了。
只顧著回憶的她太過專注,絲毫沒注意到自己床邊已經站了個人。
「予予,你可終於醒了!」
蘇韻驚喜的湊了過來,臉上露出鬆一口氣的笑意。
「韻姨,你怎麼來了?」
阮知予驚訝的問道,掙扎著就要坐起身來,卻被蘇韻趕緊攔下。
「你剛退燒,身子還虛著呢,可別起來折騰了。」
她將阮知予按回床上,還不忘體貼的為她蓋上被單。
「想吃點兒什麼?韻姨現在去給你買?」
阮知予因為高燒才睡著的,需要時不時的量一下體溫,就怕燒的太嚴重。
蘇韻來的匆忙,什麼東西都沒帶,到這兒就開始守著阮知予,根本沒機會出去給她買點東西吃。
「不用了韻姨,我什麼都不想吃。「
被如此溫柔的對待,阮知予心間不受控制的湧上一抹暖流,可是那暖流的溫度很快就降了下去。
宋硯時……不在。
她的眼睛在病房裡環視了好幾圈,都沒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很明顯,宋硯時將韻姨叫來照顧自己就離開了。
可惡!
她都發燒了,宋硯時就不能照顧自己一會嗎?
阮知予越想越氣,可很快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心裡只剩下失落了。
她是宋硯時的什麼人呢?不過是為了韻姨,不得不娶的假結婚對象而已。
能拿到那本結婚證,都是託了韻姨的福,哪裡還敢奢求太多?
心尖的痛楚提醒了阮知予,也讓她徹底逃離這抹消極的情緒。
宋硯時不喜歡自己又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她早就知道了。
沒關係的,他不來更好!
阮知予在心裡將自己哄好,可那蒼白落寞的臉色卻讓蘇韻看個正著。
想起自家那個不提氣的兒子,蘇韻賠著笑和阮知予說好話。
「予予啊,其實硯時也想留下來陪你來著,可惜他工作太忙,秦山助理為了公司的事兒都追到醫院來了,你可千萬別因為這個不開心。」
宋硯時忙,她信。秦山追醫院來,她也相信。
可阮知予唯獨不相信,宋硯時會想要留下來照顧自己!
不過她也沒必要戳穿韻姨刻意沒話宋硯時的話。
「怎麼會呢韻姨,我身體好,恢復能力超強,只是有一點發燒而已,很快就能好了!」
事實上,阮知予恢復的的確很快。
退燒之後,下午就出院了。
回到老宅休息的她不自覺的拿著手機魂不守舍。
「予予,別老拿著手機了,韻姨陪你聊聊天怎麼樣?」
其實蘇韻挺想讓阮知予改口叫媽的,可一想到她和宋硯時畢竟還沒有完婚,就暫時放棄了這個想法。
阮知予觸電般的放下手機,心裡不住的問自己。
她有總拿手機嗎?明顯到連韻姨都看不下去了?
可是可是,怎麼自己都出院了,宋硯時連一個問候的電話都沒打過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