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檸既然開了口,斷沒有將話咽回去的道理。
想到兩人因為宋老太太假結婚的事情,她的心中怒氣更甚,語氣也更加不客氣。
「如果你不喜歡予予,能不能不要再折磨她了?這幾年,她在國外過的一點兒都不好。明明她好不容易熬過去了,馬上就要忘記你了。回國之後,你卻又跟她糾纏在一起!」
「現在阮家破產了,予予已經夠可憐的了!你就不能放過她嗎?」
南檸越說越氣,說到興頭上,直接將宋硯時拉出了病房,以至於語氣越來越激動。
捕捉到關鍵詞的宋硯時當場愣住。
「你在說什麼?什麼叫都快忘記我了?」
南檸毫不客氣的送了他一對白眼。
「予予喜歡你這麼多年,你是傻嗎?竟然到現在都不知道?」
南檸的話帶來的衝擊力太大。
大到宋硯時一度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可是看南檸的表情,又不像說話。
心跳密如鼓點,宋硯時深吸一口氣壓下自己那顆亢奮到不行的心,艱難的別過眼去。
「她哪裡是喜歡我?阮知予明明就不是真心喜歡我的,她追我,只是為了跟梁心打賭而已!」
天知道,當年他意外得知這真相的時候,內心有多麼挫敗。
追求自己的阮知予熱烈的像個小太陽,他根本無法抗拒她帶給自己的溫暖。
可是這一切都是假象。
他甚至忍不住問自己,人真的可以為了一份賭約做到這種地步嗎?
南檸聽到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宋硯時,你是木頭嗎?」
她恨鐵不成鋼的瞪他一眼。
「你不會是因為誤會了予予,才拒絕她的吧?」
「你們兩個,就因為這個該死的賭約,硬生生錯過了七年?」
南檸簡直震驚,腦子裡卻將很多事情順藤摸瓜的腦補出來。
「你不會也是因為這個恨上了予予,才把阮家搞垮台了吧?」
宋硯時依舊面無表情,可是那雙黑眸卻冷的嚇人。
「上學的時候,予予偷偷畫過你很多次。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那本畫冊現在還在阮家的山頂莊園,我清楚的記得,她出國的時候沒帶。」
「現在阮家的莊園不是在你手裡嗎?如果你不信的話,就去找找看吧!」
宋硯時表面鎮定,其實內心已經波瀾壯闊。
他想,南檸口中的那本畫冊,他應該已經看到了。
他幾乎可以確定,就是那本畫風正常,畫著各式各樣自己的畫冊。
至於後來他從阮知予枕頭下面強行拿走的那本……
會是她出國以後畫的麼?
他的目光情不自禁的順著門上的小窗戶落在躺在病床熟睡的阮知予身上。
阮知予,你究竟還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殊不知,南檸將他深深望著阮知予的眼神看在眼裡,忍不住猜測道。
「宋硯時,你也是喜歡予予的吧?我一直覺得你看予予的眼神不對勁。」
這種不對勁兒的感覺,她七年前就發現了。
「予予十六歲生日那天,你是不是偷偷在樓下等了很久?」
這聲詰問仿佛一記重拳捶上了宋硯時的心。
事實上,他那天真的沒走。將阮知予救上岸之後,看著她被阮家的人送走,他的心始終放心不下。
哪怕母親百般推他回去,他也堅持留了下來。
不為別的,他只想確定阮知予好不好,哪怕只是偷偷看她一眼,看她恢復以往那活蹦亂跳的模樣,他就心滿意足了。
「你是自卑吧?」
耳邊,南檸的猜測還在繼續。
「那個時候的你只是予予家保姆的兒子,你覺得自己配不上予予,所以想跟她保持距離。可是現在你宋硯時不一樣了啊!堂堂宋氏集團的總裁,還用得著自卑嗎?」
南檸幽幽的嘆息一聲。
她能理解宋硯時的驕傲,但也是真的不願意看到自家好閨蜜繼續因為宋硯時痛苦下去。
「予予我就交給你了,不過我只給你三天時間,如果你還不能讓她開心,我一定回來把她接走!」
南檸走了。
宋硯時眼含感激的目送她離開,身子卻守在病房門口,遲遲沒敢進去。
如果南檸說的都是真的,如果自己讓阮知予受了那麼多的委屈。
那他還怎麼有臉出現在她面前?
就這樣,他一直守在門外為阮知予看著掛的水,目光不經意間掃到對方的臉上,他的心又是一痛。
睡著了眉間都皺的那麼緊,時不時的還要抽抽鼻子。
阮知予,你究竟是有多委屈,才會這樣?
看著阮知予的水掛完,宋硯時叫來護士拔針,卻接到了一個電話。
「老師。」
他的聲音沙啞,在聽對方說話的時候,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阮知予,其中心疼之意簡直溢於言表。
隨著聽筒里傳來的信息,宋硯時的神情越來越凝重,當即說道。
「行,我馬上飛過去!」
「她在呢,只是狀態有點不好。」
他不敢說是自己讓阮知予傷心了。
可是即便不說,心底那接近凌遲的痛足以讓他付出代價!
掛斷電話,宋硯時的電話直接打到實驗室的秘密基地。
「儘快凍結所有海外資本帳戶,我要出國一趟,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聽到對方的回應,宋硯時將手機揣回口袋,卻顫著手推開了病房的門。
他輕手輕腳的走到阮知予的病床邊,生怕自己一個動作發出聲響打擾到她休息。
看到阮知予並沒有什麼一樣,心底的渴望好像被打開的潘多拉魔盒,無時無刻的蠱惑著他的感官。
如果……如果他輕輕的,阮知予應該不會醒吧?
宋硯時小心翼翼的靠近熟睡的阮知予,一個輕吻凝重的落在她的額上。
皮膚相觸的感官卻像是一場甘霖淋上他久旱的心田,卻仍不夠。
他壯著膽子,親了親她沒掛水的小手,眼中儘是不舍。
好愛她,恨不得將她揣進口袋,時時刻刻帶在身邊。或者,將她完全融入自己的骨血,這樣她才會永遠和他在一起。
可是這些,都不行。
此時此刻,他只想問她一句,也只想得到她一個親口回答。
阮知予,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