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予的擔心註定沒有成為現實。
她匆匆回到宋家老宅,卻發現客廳裡面空空蕩蕩,只有韻姨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應該是在等自己。
蘇韻見到阮知予回來,就趕緊湊過來噓寒問暖。
「予予,你可終於回來了,吃晚飯了嗎?想吃什麼,我讓周媽給你做點兒?」
阮知予一想到宋硯時回來了,就完全沒有吃飯的心情。
「我吃完了,韻姨,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
蘇韻現在雖然不用住院療養,可身體依舊不好,生活作息必須規律,一點都馬虎不得。
可是今天竟然這麼晚了,還沒睡。
殊不知,提起這事兒,蘇韻就氣不打一處來。
「還不是因為宋硯時那個混小子?」
「你說說,走的時候說好了一周就回來,今天我打電話問他的時候,他竟然說自己被一些事情困住了,可能得晚點回來!」
若是平時,宋硯時什麼時候回來,蘇韻都不會掛心。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啊,他走的這一周里,予予每天等他等的神情憔悴,她這個當媽的都看在眼裡,怎麼可能不心疼呢?
阮知予心下一緊。
她知道,韻姨這樣氣急敗壞,只是因為擔心兒子,忍著心底難以言喻的情緒,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正常。
「硯時哥哥忙工作,晚點回來不是很正常嗎?韻姨你就不要擔心他了!」
蘇韻被說的有點兒不好意思,卻還是厚著臉皮說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我倒沒什麼,就是擔心你。予予,你要是實在想硯時,我就派專機送你過去怎麼樣?」
「不用麻煩了韻姨,我還有工作呢,哪能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阮知予尷尬的笑笑。
坐專機去看宋硯時,這太瘋狂了,怎麼可能?
蘇韻有點兒後悔支持阮知予出去上班的事兒了。
如果沒有工作,予予是不是就想去看硯時了?
不過既然阮知予已經做出決定,她一定是要支持的。
「那好吧。不過你放心,硯時說了,他一定會在你過生日之前趕回來的!」
他忙工作,她也忙工作。
這兩個人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在一起呢?
蘇韻想想就愁挺慌,看著阮知予離去的背影,卻也只能重重的嘆息一聲。
宋硯時這個混小子,這麼好的媳婦兒都拿不下,乾脆死外邊兒得了!
阮知予回到房間,渾身放鬆的躺在床上,卻想到了那個宋硯時來自己房間翻找畫冊的夜晚。
那本畫冊里畫了太多她對宋硯時的旖念。
至今她還記得自己被宋硯時按在床上的曖昧畫面。
房間裡都是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明明味道是淡的,可落在阮知予的鼻息之間,卻濃郁的化不開,仿佛宋硯時一直待在這個房間裡面,從未離開過。
煩!真的好煩!
阮知予煩躁的拿起枕頭,死死蓋住自己的臉。
不想他了!
她真的不要想他了!
可是她越是不想,對方的一切就好像和她作對一樣,紛紛湧上。
尤其是被他冷落時候的委屈,仿佛將她整個人吞沒一般,讓她徹底陷入了消極的情緒裡面。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那麼他們兩個契約婚姻這一年裡面,她過的每一天都是痛苦的。
她知道,經過與他那般熱烈的糾纏又再次被拒絕之後,她很難再將自己擺到那個毫無感情契約對象的位置上。
既然擺不清位置,那就要及時止損。
他們當初有約定。
阮家山頂莊園是他們這段孽緣開始的地方,也該由他們在那裡結束。
也就是說,她回阮家莊園過生日的時候,就是兩個人徹底結束的時候。
所有的恩怨一筆勾銷,那她和宋硯時之間,也該了結了。
阮知予越想越多,思緒越飄越遠,也就睡不著了。
索性起床,直奔畫室作畫。
她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遠在國外的宋硯時也沒有休息。
他的失眠症犯了,睡不著。
他想給阮知予打個電話,哪怕聽聽她的聲音也好。
可是,他的電話卻被阮知予拉黑了,不管怎麼打都打不通。
在如此高壓的工作強度之下,宋硯時接連失眠,身體很快就會撐不住。
他認命的捏著自己的眉間,對助理秦山發出指令。
「給我訂回去的機票。」
他要回去!哪怕只是見阮知予一面就回來,他也要回!
秦山為難的皺眉。
「宋總,現在實驗室的工作進度正是關鍵時刻……」
「我回去一趟馬上回來行不行?」
宋硯時煩躁了。接連一周的睡眠不足,讓他說話的耐心都少之又少。
秦山的回答也異常堅定。
「不行。一旦出了問題,我們都前功盡棄了。」
宋硯時沒有改變。
因為他知道,這是事實。
可是他現在真的很想阮知予,也很想舒舒服服的睡個安穩覺。
點燃一支煙,宋硯時在吞雲吐霧當中給出了新的指令。
「你,給阮知予打電話,視頻電話!」
秦山立馬會意,找到阮知予的微信就撥了過去。
這麼晚了,秦助理給自己打視頻幹什麼?
阮知予疑惑著,立刻放下畫筆,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的睡衣。在確定得體之後,這才按下了接聽鍵。
視頻聊天框裡面的畫面逐漸清晰。
阮知予卻詭異的看到了一張讓她困擾了太久的臉。
視頻里的宋硯時吸了一口煙,縹緲的煙霧盤旋向上,將他眼底的疲憊映襯的更加清晰。
宋硯時表面是在抽菸,其實眼睛一直盯著阮知予看。
他好難受,困意和思念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撕碎。
他真的好想問問阮知予,為什麼要把自己拉黑。
可是,他什麼都不能說。
千言萬語到了唇邊,就變了味道,他啞著嗓子問道。
「你最近怎麼樣?身體好些了嗎?」
阮知予特意看了眼打電話的人,不解的皺著眉。
「不是秦助理給我打的電話嗎?怎麼是你?」
宋硯時也不遮掩。
「我讓他打的。」
所以呢?宋硯時自己不給她打電話,讓秦山打給自己,然後他來接?
這是鬧哪樣?
阮知予煩躁的不行。
「我要睡覺,掛了!」
宋硯時的臉色頓時冷若冰霜,出口的話也毫不客氣。
「阮知予,你就是這麼對待你金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