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予的心事被毫不留情的戳穿,卻因為貪戀剛剛摸到的觸感,厚著臉皮找了個憋足的藉口。
「你胡說什麼呀?我才沒有摸。就是剛剛沖的太急,摔你懷裡起不來了而已。」
宋硯時就著扯住她手腕的姿勢,直接推開她。他的表情嚴肅,語氣冷若冰霜。
「大小姐,如果你以後再這樣,我就不來了。」
他和阮知予之間隔著天差地別,明知沒有希望,他自然不願意再受愛而不得的煎熬。
在阮知予的百般動作之下,他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不合時宜的舉動,也就更想逃了。
阮知予鬆開了手,心卻因為這聲宣告沉甸甸的。
她當然明白宋硯時的意思。
自己對他糾纏太過,給他帶來了困擾,所以他寧願違背韻姨的意願,也不想再見到自己。
意識到這一點,小公主的驕傲被宋硯時攆的粉碎。
若是換做旁人,她一定要狠狠抽對方一個大嘴巴。
可那是宋硯時啊,她只一眼,就選中的人,怎麼捨得呢?
她佯裝不在乎的揮了揮手,暗自咽下了所有的委屈。
「你放心吧,這次真是意外,以後不會了。」
她知道宋硯時不喜歡自己,可即便沒有喜歡,每周能見他一次,她也願意。
「宋老師,我們開始吧?」
宋硯時放下書包,拉開拉鏈,拿出一疊試卷放在阮知予面前。
「前段時間你的成績有所提升,可還有薄弱的地方,今天就查缺補漏,幫你再鞏固一下。」
阮知予手拿著筆,眼睛看著試卷,心卻一直飛到宋硯時身上。
宋硯時是個很負責任的老師。
就算不願意為阮知予補習,也給她制定了詳細的提升計劃。
而她只需要按部就班的跟著宋硯時學習就可以了。
讓她鬱悶的是,這樣美好的人,為什麼就不能喜歡自己呢?
宋硯時掏出一本時間簡史,沒看幾眼,就瞥見阮知予杵在那愣神,抬指敲了敲桌面,確定對方的注意力被自己吸引過來之後,他才開口提醒。
「這是數學卷子,你光看題不動筆,是寫不出答案的。」
阮知予尷尬的紅了臉,拿起筆逼著自己進入學習狀態。
粉嫩嫩的公主房裡的氣氛變得靜謐又安寧。
宋硯時翻書的聲音和阮知予拿著筆在紙上演算的沙沙聲一唱一和,映著傍晚紅透了半邊天的夕陽,構成了一幅歲月靜好的美好畫卷。
但美好終究不會太長久,一個大大咧咧的男孩突然推門而入,打破了一切。
「予予?你成績都那麼好了,就別學了。」
陸燼大刺刺的闖進了阮知予的公主房,一屁股坐在她的身旁。
他的身後還跟著擔驚受怕的女傭,再見到阮知予之後,十分抱歉的低下頭。
「大小姐,我實在攔不住陸少爺……」
女傭急的都快哭了。
阮知予怎麼捨得為難?揮揮手讓女傭離開,自己則對陸燼大聲呵斥道。
「陸燼,你太過分了!我不是說了,你想進我的房間需要先敲門嗎?這是對人最起碼的禮貌,這點事情,還需要我教你?」
她氣的眉毛都立了起來,怒氣沖沖的瞪著陸燼。
陸燼後知後覺的摸摸後腦勺。
「不好意思啊予予,你說的話我都記得,只是剛才一時興奮才忘了的。」
仿佛生怕阮知予記恨自己,他趕緊拿出了一直藏在身後的禮物盒子。
「予予,你別生氣好不好?這是我專門從國外給你帶回來的漂亮裙子,你穿上裙子,我們出去玩唄?」
陸燼的眼睛眨了又眨,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阮知予一看到那盒子上的logo眼睛就亮了起來!
「迪士尼的!」
一把揭開盒蓋,裡面粉嫩的公主裙立馬暴露在空氣里。
她將裙子拿出來,還放到自己身上比了比,眼裡是說不出的興奮。
「迪士尼的最新款?陸燼,你怎麼知道我一直想要這條裙子的?」
陸燼嘿嘿笑著,不好意思的抓抓頭髮。
「我知道什麼呀。就是跟我爸去迪士尼玩的時候看到這條裙子,覺得你一定會喜歡,就買回來了。」
「所以,看在我出去玩都惦記你的份兒上,予予,我們出去玩吧好不好?老在房間裡面學習,會學成書呆子的!我可不想你變成書呆子!」
陸燼煞有其事的說道,卻剛好勾起了阮知予的玩心。
可是宋硯時……
她悄咪咪的瞥了眼身旁的宋硯時,看到對方依舊波瀾不驚的表情,想著既然他這麼不願意給自己補習,正好今天給他放一天假?
「咳咳。」
阮知予清了清嗓子,雙手將裙子放回到盒子裡,有些為難的皺著眉。
「要不,你等我下課的?」
她好不容易讓宋硯時坐下來給自己補習,如果因為陸燼離開,心裡還是捨不得的。
陸燼這才注意到給阮知予補習的宋硯時,湊巧的是,宋硯時也在看他。
兩人的目光在虛空中交匯,陸燼很快就來了主意。
「予予,等不及了。」
陸燼緊張兮兮的說道。「我聽說南檸在校外被人纏上了,南檸長的那麼好看,要是被壞人傷害了可怎麼辦?我們得趕緊過去救她!」
「你說什麼?」
事關好閨蜜的安危,阮知予也顧不上什麼宋硯時了。
「這麼大的事你怎麼才說?走走走,我們現在就走!」
宋硯時瞥了眼陸燼亂轉的眼睛,抬手攔住風風火火就要離開的女孩。
「大小姐,你確定要現在走嗎?」
他幾乎可以斷定,南檸根本沒有被人纏上,陸燼這麼說只是想讓阮知予換上新裙子跟他出去玩。
可關心則亂的阮知予卻信了。
「我得走啊!你沒聽到檸檸有危險嗎?」
「今天的課就到這吧,你可以留在這裡繼續學習,我和陸燼就先走了。」
她拉著陸燼風風火火的離開,只留給宋硯時一個沒有絲毫留戀的背影。
同樣是這間公主房,當只有宋硯時一個人的時候,他卻覺得空蕩蕩的。
他知道,不是房間空了,而是自己的心,空了。
一條迪士尼的最新款裙子將他和阮知予之間那條似有若無的分界線描的愈發清楚。
他抬手捂在心口上,仿佛握住了那顆因為阮知予而七上八下的心,默默的告誡著自己。
阮知予是阮家的大小姐,他只是保姆家的兒子,一生辛勞都買不起一條她唾手可得的裙子……
所以醒醒吧,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既然玩不過她,就徹底放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