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這話可謂是說到了關鍵地方。
宋硯時心疼阮知予,哪能捨得讓她疼?
二話不說,就站到了帘子外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宋硯時第一次意識到,等待是一多麼痛苦的事情。
痛苦到他恨不得將眼前那破帘子掀了,親眼看到阮知予檢查的全過程。
可是為了阮知予,他決不能這樣做!
檢查做完了,女醫生看到一臉關切站在阮知予身邊的宋硯時,臉色難看的很。
「我真看不出來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疼你老婆。」
「你知不知道,事後緊急避孕藥是很傷身體的!你就不能做好避孕措施,不讓你老婆吃藥嗎?」
醫生的話像是炮彈,一個接一個的落在宋硯時的頭上。
他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變得犀利,斜眼瞥著檢查床上的阮知予,在見到對方艱難起身的動作之後,還是忍不住伸手將她扶了起來。
正在此時,女醫生已經開好了藥,毫不客氣的對他說道。
「藥我已經開完了,你們去藥局把藥去了,然後去輸液室輸液!以後可不能再這樣了,知不知道?老婆是用來愛惜的,不是這麼造的!」
宋硯時單手接過單據,另外一隻手攙扶著阮知予,直接就著這個姿勢,將阮知予抱在懷裡。
夜晚的醫院沒那麼多病患,自然不算忙碌。
阮知予很快就輸上液了。
宋硯時看著藥水一滴一滴的流進阮知予的血管里,懸著的心也終於放鬆下來。
抬手幫她掖了掖被子,宋硯時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阮知予,昨晚你閨蜜過來,是給你送藥的吧?」
阮知予臉上一白,明顯是被說中了心事。
看到這個樣子的阮知予,宋硯時也不用她再解釋什麼了。
他知道阮知予不想要自己的孩子。
可早知道和阮知予真的這麼做了,是兩回事。
他的情緒十分複雜,肚子裡有很多很多的話,可是話到嘴邊,就變成了另外一句。
「以後你不用吃了。」
阮知予想到千萬種可能。
她覺得宋硯時可能會發火,可能會在一氣之下轉身離去。
卻不想,他竟然說了這個!
然而,讓她震驚的還在後面。
「阮知予,這次的事情是我不對,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那個時候的他已經瘋了,他實在太想將阮知予留在身邊了。
如果有個孩子能讓阮知予一輩子離不開自己,他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會去做!
但他沒想到,因為他的私心作祟,卻讓阮知予吃了這麼多的苦。
他真是個混蛋!他是愛著阮知予的,怎麼可以讓她受罪呢?
可是一想到阮知予為了不要他的孩子,竟然會吃那種藥,他的心裡又格外苦澀。
接下來,他一心一意的照顧阮知予,事事親力親為,幾乎是有求必應。
可阮知予的心卻無比忐忑。
她沒想到自己吃避孕藥的事會這樣暴露。
就在她思考著怎麼做能讓宋硯時變正常的時候,蘇韻大步流星的衝進病房,對著一旁正給阮知予換藥的宋硯時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指責。
「宋硯時,你到底是怎麼搞的?怎麼還讓予予到醫院來了呢?」
「予予從小到大身子就嬌貴,跟你在一起之後不但沒有改善,你還讓她三天兩頭就往醫院跑,你當你媽是死的對嗎?」
「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你要是不喜歡予予,你珍惜予予,你就痛快放手,我們予予有的是好男人喜歡!」
蘇韻的嘴從來沒有這麼毒過,可她看到病床上臉色蒼白,虛弱無力的阮知予,真的控制不住。
可偏偏宋硯時沒什麼反應。
他就這麼站在阮知予的病床前,黑著一張臉看向自家母親,硬是憋著沒說一句解釋的話。
阮知予聽著韻姨的話,心裡也為宋硯時覺得委屈。
雖然韻姨說的是實情,自己跟宋硯時在一起之後,進醫院的頻率明顯增加了。
可這次,緊急避孕藥是自己要吃的,跟宋硯時根本沒關係,她剛要開口替宋硯時解釋,卻見對方只是抬了抬手腕看下時間。
他倨傲的站直身體,語氣淡漠的對蘇韻說道。
「既然你沒事,你就在這裡陪著吧。」
「時間不早了,我還有會要開,就先走了。」
看著自家兒子轉身離開的背影,蘇韻氣的直跳腳。
她只是希望這混小子追老婆的時候能溫柔一點,能多心疼阮知予一點,這有錯?
可是宋硯時已經離開,她現在做什麼都晚了,只能拉著阮知予的袖管,幫宋硯時說好話。
「予予,今天這事都是你硯時哥哥不好,你都因為他進醫院了,他竟然還忙活他那破工作,真是太氣人了!你等著,這事兒韻姨跟他沒完,我一定替你討回公道!」
就這樣,蘇韻一直在醫院陪著阮知予。
直到阮知予的臉色好看了些,安慰她自己很快就會出院,蘇韻才戀戀不捨的離開醫院。
畢竟,以她的身體堅持太久就會垮掉,如果一直在醫院裡吃不好睡不好,蘇韻的病情爆發,豈不是反倒給予予添麻煩了嗎?
目送蘇韻離開,阮知予的心裡空落落的。
她想念宋硯時了。
但是她也有點生氣。
自從宋硯時離開之後,她沒有接到宋硯時打來的一通電話!
當然,她是肯定不會承認,是自己喜歡在乎宋硯時,才會如此生氣的。
她逼著自己想目的,終於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
現在她和宋硯時關係不一樣,所以,如果一旦宋硯時對自己失去了興趣,那她以後的計劃,豈不是都泡湯了?
這要是他徹底不想理自己了,那她還怎麼拿回阮家的產業?
可是讓她主動給宋硯時打電話,她也是不好意思的。
明明是她吃避孕藥惹出來的事情,卻讓宋硯時背了黑鍋,被韻姨臭罵一頓。
如今她再打電話過去,豈不是找罵麼?
就這樣,阮知予懷著一個矛盾的心,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心心念念的宋硯時,其實一直都在門外坐著,從沒離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