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予的眼睛瞪的溜圓,瘦弱的肩膀撞了撞身邊不聲不響的人,還不忘記給自己的無理打擾找個藉口。
「反正也睡不著,我們聊聊天,說不定就困了呢?」
宋硯時其實也喝了不少的酒,抱著阮知予回來的時候,腳下打著十二分的精神才安安穩穩的走回到兩人的房間,此時他已經很困了。
可是面對在懷裡不停鬧騰的阮知予,他只有繳械投降的份。
「好啊,你想聊什麼?」
他啞著嗓音問道。
其實此時的他腦子都是亂糟糟的,只有一件事情清晰的可怕。
他要不要告訴一下親親老婆,男人在喝醉酒之後是最敏感,也是最沒有自控力的時候?
如果她再這麼胡亂磨蹭自己,又一直撒嬌的話,他真的很難保證不碰她啊!
幽幽的嘆了口氣,宋硯時的心底湧上一抹苦澀。
阮知予一直想試驗一下自己對她的自控力,可是如今在酒精的作用之下,他想控制可太難了!
「隨便啊,你想跟我聊什麼?」
只要阮知予能老實一點,他聊什麼都可以。
阮知予不知道宋硯時心裡想著什麼,自從兩人心意相通之後,她一直有件事情想找宋硯時問清楚。
「真的什麼都行嗎?」
阮知予聽到宋硯時的回答立馬來了興致。
宋硯時點頭。
「那好,你告訴我爸爸媽媽的下落好不好?不過如果你覺得時機還是不夠成熟的話,也可以不說的。」
阮知予有一種預感,宋硯時和爸爸媽媽之間的事情是有著計劃的,如果自己貿然打聽,很有可能會影響到全局。
宋硯時為阮知予的懂事而感動,可是有些事情,不能說就是不能說。
重重的嘆息一聲,他的大掌落在她的發頂上。
「乖,再等等。」
等一切都塵埃落定,他一定會將所有真相親口告訴她!
「好,我等你!」
阮知予一口答應下來,卻不肯就此罷休。
「我問了一個問題你不回答我,那我換一個問題總行了吧?總之,這次機會絕對不能浪費!」
她搖著他的手臂,不依不饒的撒嬌,再看到宋硯時妥協的答應了之後,立刻千嬌百媚的貼上他的胸膛。
「宋硯時,可不可以告訴我,你有多愛我?」
這個問題……
宋硯時當場愣住了。
他一向只知道做,卻不知道怎麼說。
所以,他要怎麼才能給阮知予一個滿意的答覆呢?
突然,他被酒精麻痹了的腦子靈機一動。
「老婆,我覺得愛不是用來說的。」
「那是用來幹什麼的?」
阮知予沒聽過這種說法,茫然的追問道。
「是用來做的。」
宋硯時的話音剛落,便抱著阮知予的身體直接一個反轉,小山一樣的身體將她牢牢壓在身子下面。
「你沒聽過那句話嗎?男人在床上有多愛女人,在床下就有多疼女人……」
說到這裡,阮知予要是再不知道他什麼意思就是傻子了!
「你討厭!宋硯時,你個大色狼!滿腦子都是顏色廢料的傢伙,你快離我遠一點!」
阮知予推拒著宋硯時的身體,可惜已經晚了。
「老婆,我的這個回答你不滿意?那我再換一個?」
「你個不正經的,我不用你回答了!」
阮知予氣哄哄的拒絕。
她本來是想著循序漸進,讓宋硯時自己說出七年前他都經歷過什麼。
可是這傢伙呢?就知道搗亂,反倒害得她自亂陣腳!
「算了算了,我直接問你吧。宋硯時,我離開之後的這七年,你過的好嗎?」
「挺好的啊,能吃能睡的。」
宋硯時回答的很自然。
他當然知道自己那段時間過的有多糟糕,但他也知道,阮知予若是知道真實情況,一定會擔心的。
所以,只要她不為自己過分擔憂,他說兩句謊話又算得了什麼?
「你覺得我信麼?」
阮知予想到他那群兄弟們說的,再瞧了瞧這傢伙雲淡風輕的模樣,誰在說謊,簡直是一目了然!
「宋硯時,跟你老婆實話實說,不丟臉的。」
宋硯時頓時意識到,阮知予突然問起這些肯定是知道了什麼,想起自己那群說話沒輕沒重的兄弟們,就心中有數了。
他翻身坐起,手臂牢牢攬住阮知予的腰肢,絲毫沒有放鬆的意思。
「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我們現在過的好才是最重要的,不是麼?」
「你說的有道理,可是……」
阮知予心疼的喉間梗了梗,說出個讓宋硯時無法拒絕的理由。
「可是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有多愛我。」
「我聽說,在我走之後,你一個人喝酒喝到胃出血過是嗎?」
她突然想起宋硯時一喝酒就頭痛,必須要吃特殊的解酒藥才能勉強緩解痛苦的事情。
這就是那個時候落下的病根,不是麼?
「我也沒想到會胃出血,只是覺得心裡很難受,喝醉了就不是難受了。可是不知道怎麼的,越喝這心裡就越難受,越難受, 就越指望著酒精能麻痹一切。」
不但麻痹他的神經,也能麻痹他的胃。
「你傻不傻啊,宋硯時,我那個時候都出國了,而且還是跟未婚夫一起護國,值得你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嗎?」
阮知予控制不住內心翻湧的情緒,抓著他的領口質問道。
卻不想,對方的回答卻悶悶的,低低的,甚至說話的時候,人還像個委屈巴巴的小媳婦一般低下了頭。
「可我不覺得那是在糟蹋我自己啊。我真是太后悔了! 我後悔那天晚上推開了你。我甚至想,我如果沒有推開你,如果我們真的在那個夜晚合二為一,你是不是就不會跟陸燼那個臭小子跑了?」
「所以越喝越後悔,越喝越想喝。後來還是顧准把我送醫院去,我才知道自己胃出血了。其實當時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就覺得胃裡面火辣辣的……」
「別說了!」
阮知予打斷了他,後面的話,她根本聽不下去了!
不是不想,是不忍心聽了。
「其實除了喝酒之外,我還得了很嚴重的失眠症,後來靠藥物維持睡眠已經不管用了,我只能讓自己一直工作一直工作,累到極致了,才能勉勉強強的睡一會兒。」
其實回想起那段時間,宋硯時自己都覺得自己勇氣可嘉。
竟然敢把失眠時間當成工作時間連軸轉,而且還堅持了這麼多年,這還不厲害?
他不知道的是,聽到這話的人,更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