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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2章 緊張對峙。

2026-10-09 09:44:44 作者: 滄浪之狗

  凌晨五點,張威夜總會門口。

  霓虹燈還亮著,隨著客人一批批散去,門口的停車場也漸漸空蕩下來。

  最後一批客人走後,服務員打著哈欠拉下捲簾門,落鎖,從側門離開。

  打烊了。

  街對面的黑暗裡,鋒哥坐在車裡,緩緩直起身子。

  時機來了。

  秋天的凌晨,車裡冷得像冰窖。

  他不敢開空調,不敢抽菸,就這麼在黑暗裡貓了一整夜,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為什麼一口咬定這棟樓里有貓膩?

  道理很簡單。

  龍剛給的信息里寫得明白,張威的家人朋友......所有能藏人的地方,警察都篩了一遍,什麼都沒有發現。

  有些地方根本藏不住人,找了也是白找。

  事發的郊區那一片,也翻了個底朝天。

  可張威就像憑空蒸發了。

  一個大活人,出不了城,又不在任何熟人家裡,能去哪?

  只剩一種可能,他藏在一個所有人都覺得不可能,但能藏人的地方。

  這間皇KTV,警察確實搜過兩遍。

  

  可這是個獨院,一整棟五層樓。

  鋒哥繞著樓轉過好幾圈,樓下地下室的面積,比警察搜查記錄里寫的大得多。

  多出來的那一塊,去哪了?

  還有一點。

  傍晚進去的那個泥人,九點多進去的那個黑衣人,到現在,一個都沒出來。

  這算不上鐵證,可憑直覺,鋒哥認定這間夜總會絕對沒有明面上那麼簡單。

  他推開車門,下車活動了活動筋骨,繞開牆上的監控,找了個死角,翻身跳進院子。

  落地無聲。

  他沒有急著動,先貓在院牆的陰影里觀察了一會兒。

  樓里黑著燈,四下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確認沒有巡夜的保安,他弓著腰,貼著牆根,從後門摸了進去。

  密室里。

  賀明軍的屍體被小廖找來的塑料膜裹上了,包得像個木乃伊,放在牆角。

  地上的血跡已經清理乾淨。

  小廖是忍著一次又一次的嘔吐幹完這活的,半瓶白酒潑在地上蓋味兒,又用拖布拖了四五遍,到現在空氣里還飄著一股血腥混著酒精的怪味。

  張威的眼神,總是不自覺地往牆角那具「木乃伊」上瞟。

  瞟一眼,心裡就咯噔一聲。

  一個市局的刑警隊長,幾個小時前還拿槍指著他的腦袋,現在裹在塑料膜里,躺在他的密室里。

  他張威這輩子,算是徹底回不了頭了。

  張威和石伍面對面坐著。

  「等吧,等警察撤了卡子,我們就能走了。」張威看了看表,聲音沙啞地說。

  石伍擦拭著賀明軍留下的那把槍,眼也不抬地問道,「你有把握嗎?」

  「七成把握吧。」張威手指並在一起比了個七說。

  石伍冷笑了一聲。

  「還有三成可能,是不是警察要來抓我們?」他把槍管對著燈光看了看,慢條斯理地說。

  「我能做的,就這麼多了。」張威嘆口氣,靠在椅背上,一臉疲憊地說。

  「足夠了。」石伍端詳著手裡的槍,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氣,「說實話,這樣的日子我也過夠了。如果警察真的來了,我就跟他們拼,然後死在警察的槍下,我會覺得很痛快。」

  「你太悲觀了。」他勸道,「還有七成把握能離開鏡州。」

  「七成把握,跟沒有把握,是一樣的。」石伍搖搖頭說,「賭命的事,輸一次就全完了。所以我不抱希望。」

  張威看著他手裡那把泛著冷光的槍,試探著問道,「所以你打算跟警察火拼,用賀明軍那把槍?」

  石伍笑了,「不,我不會用槍。」

  他把槍放在桌上,坦然地說,「我只是對警察用的這個玩意兒感興趣,一輩子能摸一次槍,滿足了我的好奇。真動起手來,我還是用刀。像我這種人只會用刀,殺人像殺豬宰牛一樣,只會用刀。」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張威卻聽得後脖頸發涼。

  他忽然意識到,坐在自己對面的這個人,早就把生死看淡了。

  一個不怕死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他點點頭,不再說話。

  其實他是想把那把槍要過來的。

  可張張嘴,不知道怎麼開口。

  他不敢貿然開口,怕刺激石伍,反手給他一刀。

  跟這種人,多說一句錯話都可能把命搭上。

  張威轉過頭,衝著牆角的小廖吩咐道,「收拾完你上去弄點吃的,我們吃完養足精神,隨時準備跑路。以後這間夜總會就交給你了。」

  小廖剛從衛生間吐完回來,臉色煞白,扶著牆點點頭。

  「哥,出門在外,一路保重。」他強撐著,聲音發虛地說。

  張威點點頭,不再說什麼。

  小廖轉身離開了密室。

  石伍望著他的背影,開口問道,「你就那麼信任小廖?不擔心他出賣你?」

  「不會的。」張威擺擺手,篤定地說,「他出賣我能有什麼好處?保住我,他才有花不完的錢,以後夜總會也是他的了。他不會那麼傻出賣我的。」

  石伍冷笑,沒再說話。

  小廖上了樓,在沙發上癱了一會兒,灌了半瓶礦泉水,才把胃裡那股翻江倒海的勁壓下去。

  他緩過神來,找了個看場子的小弟,掏出兩張票子塞過去,讓他去街口買點包子油條胡辣湯,要四人份的。

  小弟去了。

  這一幕,全被已經進屋的鋒哥看在眼裡。

  他親眼看著小廖從地下室方向上來,臉色慘白,魂不守舍。

  鋒哥心裡那桿秤落了錘。

  地下室,絕對有貓膩。

  不然,一個人在地下室的庫房待那麼久幹什麼?

  大半夜的,從庫房出來的人,臉白得跟死人一樣,還張嘴就要四人份的早飯。

  四個人。

  這個數字,跟他對上了。

  張威...還有泥人、黑衣人,再加上這個夥計。

  人都在這棟樓里。

  二十分鐘後,賣飯的小弟回來了,把一兜子吃的遞到小廖手裡。

  小廖接過來,轉身返回了地下室。

  鋒哥悄悄綴了上去。

  凌晨的KTV走廊,靜得嚇人。

  白天震耳欲聾的包廂,此刻一間間黑著,門縫裡飄出隔夜的酒氣和煙味。

  小廖拎著吃的在前面走,腳步又急又輕,一看就是心裡有鬼。

  鋒哥貼著牆,隔著十幾步跟著,每經過一根柱子、一個拐角,都會停半秒,確認前頭的人沒有回頭,再閃身跟上去。

  到了地下室入口,他才發現電梯到不了地下室,單獨有一扇門。

  還是厚重的防盜門,沒有密碼進不去。

  如果硬闖,肯定會打草驚蛇。

  鋒哥閃身躲進旁邊的暗處,靜靜等待。

  等小廖開門,然後挾持他。

  小廖輸密碼的時候,還特意回頭瞅了一眼。

  走廊里空空蕩蕩,他放心地拉開門。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黑影噌地閃了進來,一隻鐵鉗般的手從背後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小廖嚇得魂飛魄散,手裡那兜包子差點扔出去。

  「別說話,帶我下去。」鋒哥貼在他耳邊,冷冰冰地命令道。

  小廖拼命點頭,他剛見過殺人,這會兒已經肝膽俱碎,生怕自己也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全程乖得像個提線木偶,老老實實帶著鋒哥下樓。

  防盜門在兩人身後無聲合上。

  下了樓,鋒哥站在偌大的地下室里環顧一圈。

  這裡堆滿了雜物...整個地下室是個大通間,能同時停下幾十輛車。

  可除了雜物,別的什麼都沒有,沒有隔間,沒有門...

  鋒哥眉頭皺了起來。


  難道猜錯了?

  他手上加了點勁,把小廖拽到跟前,低聲逼問道,「你拿這麼多吃的,是給誰送的?」

  「我,我自己吃的。」小廖結結巴巴地說。

  鋒哥瞥了一眼那兜子吃食。

  這分量,三四個人也未必吃得完。

  他笑了。

  「騙我?很好。」他慢悠悠地說著,從腰間掏出一根伸縮棍,手腕一抖甩開,明晃晃的棍身貼上了小廖的腦袋。

  那觸感,冰涼刺骨!

  「實話告訴你,我是來找張威的。」鋒哥一字一句地說,「你老實告訴我他在哪,你就沒事兒。你不說,我就收拾你!」

  小廖一想到這一棍子下去頭蓋骨都得碎,緊張得直咽唾沫。

  「真沒有,你也看了,這就是空無一人的地下室。」他帶著哭腔說。

  鋒哥冷笑。

  「你當我傻?」他不急不躁地說,「這間地下室只有地上的三分之二大,另外三分之一肯定是隔開了。你只要告訴我暗門在哪,我就放了你!」

  小廖見騙不過去,心裡一盤算,反倒不慌了。

  既然這人不是警察,那有什麼好怕的?

  一會兒指明了暗門,屋裡石伍手裡那把刀,准能把他扎個透心涼。

  借刀殺人,自己還免受皮肉之苦,何樂而不為?

  這麼想著,他緩緩點了點頭,抬手一指。

  「那裡有個暗門。」他哆哆嗦嗦地說。

  鋒哥轉頭看去,只看到一面平整的牆,嚴絲合縫,什麼也看不出。

  他知道,自己想要打開那扇門,不可能。

  他也沒打算打開。

  只要知道張威在裡邊,任務就完成了。

  鋒哥鬆開手,沉聲問道,「張威在裡邊,對不對?」

  小廖輕輕點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告訴我,怎麼開門。」鋒哥命令道。

  小廖挪到牆邊,彎腰指出了機關。

  鋒哥緊緊跟著看明白,掏出手機打給了龍剛。

  電話響了一聲就通了。

  「找到了,皇KTV地下室,速來。」鋒哥壓低聲音,只說了這一句話。

  掛斷電話,他就攥著小廖,靠在牆壁的陰影里等。

  守住這裡,等警察來,就夠了。

  他還不知道,屋內關著的,是何等的恐怖!

  他也沒有通知其他手下。

  他覺得沒必要了,因為警察很快就會到。

  密室內。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石伍。

  他這種人,對危險的嗅覺是刻在骨頭裡的。

  小廖上去不過半個鐘頭,他心裡莫名不踏實,起身踱到牆角,把那塊蒙著布的監控屏掀開了。

  屏幕泛著幽幽的藍光。

  這一眼,就把他驚呆在原地。

  「張威,過來看。」他頭也不回,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張威湊過來,只看了一眼,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乾淨了。

  兩個人並肩站著,死死盯著屏幕。

  畫面里,一個陌生男人挾持著小廖,往密室門口方向走。

  「麻煩了,被發現了。」張威沉著臉,聲音發緊地說。

  石伍伸手摸了摸腰間的刀,面無表情。

  「無礙!就他一個人,幹掉他!」他輕描淡寫地說。

  「他要是警察,來的就不會是一個人,是一隊人。」他眯著眼補充道,「單槍匹馬摸到這兒來的,是個獨狼。這種人最難纏,但也最好處理,死了都沒人知道他去哪了。」

  張威扭頭看向他,心裡沒底。

  「這人一看就是訓練有素,不同於賀明軍這個廢物。你有把握嗎?」他壓低聲音問道。

  石伍笑了笑。

  「我要是折了,會給你一個逃跑的機會。給你!」他說著,轉身從桌上拿起那把槍,塞進張威手裡,「會開槍嗎?」


  張威咽了口唾沫,捧著槍,手都在抖。

  「會開槍,但是沒有殺過人!」他聲音發顫地說。

  「那是因為你沒有受到威脅。」石伍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如果你告訴自己,不開槍就會死,那麼你就會殺人了!」

  張威捧著那把槍,只覺得燙手。

  他凝重點了點頭,嗓子眼裡擠出一句,「等他進來,還是咱們主動出去?」

  「等他進來。」石伍說著,拎起刀,閃身躲進門側的死角,「老樣子,我先躲起來,出其不意。」

  張威捧著槍坐回椅子,正對著那扇門,手心裡全是汗。

  石伍貼在死角里,呼吸放得又輕又長。

  萬事俱備,就等那扇門開。

  可是。

  一分鐘過去了。

  門,沒有開。

  三分鐘過去了。

  門外,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屏幕里,那個陌生男人就那麼站在牆根底下,一動不動,既不讓小廖開門,自己也沒有要進來的意思。

  張威捧著槍,手越抖越厲害。

  他不進來。

  他在等什麼?

  石伍貼著牆,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門,握刀的手,第一次滲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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