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放壓低音量繼續匯報。
「剛分到西南邊區項目的幾個新貴家族,也會參與拍賣會。」
「說是準備在拍賣會上組團敬酒,藉機在您面前混個臉熟。」
靳寒洵一手摟著林洛阮,一手接過平板隨意翻動了兩下。
「告訴他們,安分守己坐著。」
「那天的場合,誰敢不長眼驚擾到阮阮,剛到手的項目就全部吐出來。」
陳放立刻點頭記下。
林洛阮喝完最後一口奶茶,扯了扯靳寒洵的袖口。
「哥哥,甜甜喝完了。」
靳寒洵把空杯子扔給嚴野,彎腰把人抱起。
「乖乖真厲害,天黑了,哥哥帶乖乖回家。」
……
臨海市冬意漸濃。
這一個月里,在靳寒洵的寸步不離與精心保護下,林洛阮的進階脫敏計劃穩步推進。
半山莊園主樓書房。
霍雲把一份裝訂好的體檢報告雙手遞過寬大的紫檀木辦公桌。
「靳爺。最新的數據出來了。」
他站在桌邊,指著數據單上幾項核心指標,有些興奮。
「這一個月的進階脫敏非常成功,林少爺的脾胃機能已經好轉,消化吸收能力完全恢復了。」
霍雲翻到第二頁繼續介紹。
「體重穩步上升,所有數值很樂觀。」
靳寒洵看著報告上的數據圖表,指腹在那些上升的曲線上反覆摩挲。
他的乖乖已不再是剛從黑市救回來時那樣瘦骨嶙峋。
霍雲繼續往下匯報,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飄。
「心理防禦機制的降低才是最關鍵的,前兩天您帶林少爺回老宅。」
「他不再躲開老宅的傭人,也能主動和修剪花草的老園丁搭話了!」
這簡直堪稱醫學奇蹟。
霍雲越講越興奮,靳寒洵截斷他的話,抬頭掃了他一眼。
隨後,他轉向一旁的陳放。
「給財會部傳話。」
「霍雲今年的年終獎,雙倍。」
陳放沖霍雲挑了挑眉:「明白。」
霍雲表面上恭敬退下,實則腦子裡已經把靳寒洵當成了普度眾生的活菩薩,一路瘋狂磕頭。
……
距離跨年慈善拍賣會的日子還有三天。
臨海市迎來了入冬後的第一場初雪。
林洛阮踩著軟底拖鞋,雙手扒著主臥落地窗的玻璃上,整張臉貼了上去。
「哥哥!下雪了!外面全變白了!阮阮要去玩雪!」
「好,哥哥陪乖乖去。」
靳寒洵從衣帽間拿著一整套防寒裝備。
他把貼在玻璃上的人抱回身邊,一件件往上套。
「鞋子穿好才能出去。」
靳寒洵單膝跪地,為林洛阮套上一雙防水雪地靴,又替他戴上一雙皮毛一體的羊毛手套。
「乖乖不許把手拿出來。」
全副武裝完畢,靳寒洵才牽著林洛阮出了臥房。
主樓大門剛被推開一條縫,冷風卷著雪片撲面而來。
林洛阮迫不及待地從主樓大門沖了出去。
前院厚厚的積雪還沒有清理,一腳踩下去,雪沒過腳踝,發出「咯吱」一聲脆響。
林洛阮新奇地睜大眼,抬起腳,又踩了一下。
「咯吱咯吱。」
踩雪的聲音在空曠靜謐的前院裡迴蕩。
林洛阮在雪地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笑聲清脆。
靳寒洵披著黑色大衣,雙手插在衣兜里,踏著積雪跟上去。
只要林洛阮回頭,就能第一時間看到他。
主樓迴廊下,嚴野裹著一件騷包的墨綠色繡大紅牡丹的羊絨大衣,蜷在藤椅里。
他雙手捧著一杯錫蘭紅茶,頂著凜冽的寒風,看著院子裡的這兩人,開始直撇嘴。
「老靳。」
嚴野拉長了語調輸出。
「我說你堂堂靳氏財閥,當得是不是有點太接地氣了?天天在這半山莊園裡帶著小祖宗玩家家酒呢。」
他抿了一口紅茶,咂吧著嘴補充。
「嘖嘖,要不你也帶帶我唄,我喊你一聲靳爸爸。」
靳寒洵沒理會,權當迴廊下坐了條亂吠的狗。
雪地中央,林洛阮停下腳步。
他蹲下身,在雪堆里扒拉了兩下,捏出了一個並不規則的小雪球。
隨後轉過頭衝著靳寒洵舉起手臂。
「哥哥,雪球來啦!」
林洛阮用力把雪球扔了出去。
雪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啪」的一聲輕響,砸在靳寒洵胸前的大衣上,散成了一片碎雪。
靳寒洵眉骨向上揚了揚,往後退半步,雙手緊緊捂住心口的位置。
「哎呀。」
他做出誇張的痛苦表情,身子向後踉蹌兩步。
「哥哥被乖乖打敗了!」
林洛阮睜大眼睛,先是愣了一秒,馬上明白這是在做遊戲。
他歡呼一聲,拖著厚重的雪地靴撲過去。
靳寒洵張開雙臂,穩穩接住撲過來的林洛阮。
兩人滾在鬆軟的積雪中,林洛阮壓在靳寒洵胸前,摟著他的脖子咯咯直笑。
「阮阮贏了!阮阮打敗哥哥了!」
靳寒洵捏了捏他凍紅的鼻尖。
「乖乖最厲害,哥哥認輸。」
迴廊下的嚴野被這一幕刺激得直翻白眼。
他放下紅茶杯,用力拍著藤椅的扶手,扯著嗓子嚷嚷。
「靳寒洵你還要臉嗎!」
「剛才那雪球軟得連個蚊子都砸不死,你居然還能捂著胸口倒下去?演技這麼浮誇,奧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話音剛落。
「嗖」的一聲,第二個雪球從林洛阮手裡飛出,在半空中划過,直奔迴廊而來。
「啪!」
不偏不倚,正中嚴野腦門。
「哎喲臥槽!!」
嚴野發出一聲慘叫,直接窩在藤椅上。
他雙手捂著腦袋,雙腿亂蹬,演技比靳寒洵剛才還要誇張十倍。
「我不行了!我腦震盪了!風嶼資本的話事人被砸傻了!」
嚴野一邊嚎一邊扯著嗓子沖院子裡喊。
「靳寒洵你們家小祖宗蓄意傷人!必須賠錢!少說一個億,少一個子兒我今天就死你家院子裡!」
林洛阮趴在靳寒洵胸口,看著在藤椅上「哀嚎」的嚴野,笑聲在雪地里蕩漾開來。
「瘋狗叔叔好笨!」
靳寒洵托著林洛阮的腰站起來,伸手替他拍掉羽絨服上的落雪,掃了一眼嚴野。
「你死了我燒給你。」
前院裡的打鬧聲稍息,陳放腳踩著積雪快步走來。
他臂彎里穩穩托著兩個黑色鑲金邊防塵衣袋。
衣袋外層印著義大利手工高定工坊的標誌。
陳放走到靳寒洵近前,將衣袋抬高一寸。
「靳爺,跨年拍賣會的定製禮服,空運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