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句「真正的禮物在樓上臥室」，林洛阮眼眸亮了起來。
「樓上還有禮物？是聖誕老人送來的嗎？」
靳寒洵指腹輕輕摩挲著他微涼的臉頰，嗓音低啞帶笑。
「哥哥只做乖乖一個人的聖誕老人，想看嗎？」
林洛阮用力點頭，兩隻手緊緊摟住靳寒洵的脖頸。
「哥哥，阮阮想看，我們現在就去好不好？」
他往靳寒洵懷裡擠了擠，下巴搭在那寬闊的肩膀上，不住地蹭著催促。
靳寒洵被這急切的小模樣逗得笑出了聲。
他低下頭，薄唇在林洛阮的側頸重重親了一口。
「好，現在就帶乖乖去看。」
冬日夜裡的溫度極低。
靳寒洵扯過旁邊掛著的外套將林洛阮裹好，抱著他大步走出玻璃花房，沿著鋪滿積雪的石板路朝主樓走去。
莊園二樓主臥。
房門被陳放提前留了一道縫隙。
靳寒洵輕輕踢開實木門。
「乖乖，快看。」
林洛阮從靳寒洵頸窩裡抬起頭，發出一聲驚嘆。
「哇……」
他從靳寒洵懷裡滑了下來，仰著頭走進臥房。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邊，從上到下掛滿了暖黃色的星星氛圍燈。
整個屋子被照得暖烘烘的，空氣里還飄散著他最喜歡的草莓甜香。
「哥哥，房間變得好漂亮，好香！」
林洛阮歡呼著，轉身撲回靳寒洵懷裡，蓬鬆的發頂直蹭靳寒洵的胸口。
靳寒洵攬住那截細軟的腰肢。
「乖乖喜歡這裡，還是更喜歡糖果城堡？」
林洛阮歪著頭認真思考了幾秒。
「都喜歡。」
他雙手圈緊靳寒洵的腰，聲音十分肯定。
「只要有哥哥在，哪裡都好。」
這直白又不加掩飾的偏愛，讓靳寒洵心口陣陣發燙。
他彎下腰，雙手穿過林洛阮的膝窩，將人打橫抱起。
隨後動作輕柔地把人放在床沿坐好。
林洛阮雙手撐在柔軟的床墊上，乖乖等著靳寒洵坐過來陪他。
可靳寒洵並沒有坐下，他往後退了半步。
林洛阮不解地歪著腦袋。
「哥哥？」
下一秒。
靳寒洵單膝跪在了那張純白的羊絨地毯上。
他微微仰頭，看向坐在床沿的林洛阮。
林洛阮當場呆住了。
靳寒洵握住他的手，放到唇邊吻了吻。
那雙深邃黑沉的眸子裡，藏著化不開的虔誠與眷戀。
隨後，他從旁邊的床頭櫃，取出一個方形的黑色天鵝絨禮盒，雙手遞到了林洛阮面前。
「乖乖，打開看看。」
林洛阮屏住呼吸，白皙的手指摳住禮盒的金屬卡扣。
「咔噠」一聲輕響，蓋子往上彈開。
純黑色的絲絨內襯裡，靜靜躺著一頂小巧的皇冠。
由純白金打造的框架，框架四周鑲嵌著一整圈璀璨閃耀的碎鑽。
而皇冠的正中央，點綴著一顆純淨剔透的喀什米爾藍寶石。
在落地窗邊的星星氛圍燈照耀下，那顆藍寶石折射出幽深的光芒。
林洛阮伸出一根食指，輕輕碰了碰那顆微涼的藍寶石。
「好漂亮的石頭……」
他眼眶發熱，慢慢垂下長長的睫毛，視線從那頂皇冠上移開。
目光落在面前單膝跪地的男人臉上。
靳寒洵一直看著他，沒錯過他臉上的任何情緒變化。
見林洛阮看過來，靳寒洵伸出雙手，從盒中取出那頂白金皇冠，輕輕戴在林洛阮那柔軟的發頂上。
尺寸剛剛好。
那顆喀什米爾藍寶石，正好停在林洛阮飽滿白皙的額頭正上方。
靳寒洵手指穿過林洛阮耳畔，替他理順有些凌亂的碎發。
隨後，指腹停留在林洛阮嬌嫩的臉頰上，輕輕摩挲著那軟乎乎的皮肉。
「在哥哥心裡。」
靳寒洵的嗓音底層，每一個字都極其鄭重。
「我的乖乖，就是糖果城堡里，獨一無二的小王子。」
林洛阮愣愣地聽著，雙手抓緊了床單。
靳寒洵站起身坐到他身邊，攬著林洛阮的腰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呼吸交錯纏繞在一起。
「而哥哥，就是那個只聽命於小王子、保護小王子一輩子的專屬騎士。」
林洛阮徹底僵住了。
小王子，騎士。
這兩個詞，像是一把生鏽的鑰匙，開啟他被封閉了十年的記憶深處。
他定定地看著靳寒洵，感受著哥哥胸膛傳來的滾燙溫度。
糖果城堡里，那一晚的睡前故事……
【就在騎士疼得快要死掉的時候，路過了一個小王子。】
【他走到騎士身邊，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顆水果糖，餵到了騎士嘴裡。】
林洛阮定定地看著靳寒洵那雙深邃專注的黑眸。
腦海里的畫面開始飛速交錯。
十二年前的那條暗巷，空氣里全是刺鼻的血腥味。
那些被十年遭遇的恐懼強行壓制在記憶最深處的碎片。
那些他原本早就徹底遺忘的模糊光影。
在此刻，在靳寒洵這句極盡深情的告白里。
硬生生撕開了一道裂縫。
他想起了那個倒在血泊里、渾身是傷的少年。
想起了自己翻遍衣服口袋，找出那顆一直捨不得吃的水果糖。
他剝開糖紙，把糖果塞進那個少年的嘴裡。
他說：吃了糖就不痛了。
那個滿臉是血的少年抓著他的手，力氣很大，手心很燙。
……
林洛阮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眼眶毫無預兆地泛起一整圈紅色，滾燙的液體在眼眶裡不斷打轉。
靳寒洵察覺到了他的情緒劇烈波動，心頭猛地一緊。
「乖乖？怎麼了？」
他捧起林洛阮的臉頰，拇指輕柔地蹭去他眼角溢出的一點水汽。
「怎麼哭了？」
「是不是不喜歡這個禮物，不喜歡我們就不要了。」
林洛阮連連搖頭。
「不是，阮阮喜歡的……」
他忍著沒有哭出聲，只是慢慢抬起手。
那隻戴著草莓紅鑽戒指的左手，在半空中不住地發著顫。
隨後，輕輕落在了靳寒洵冷硬的眉眼上。
指尖感受著靳寒洵溫熱的皮膚。
十二年前，那個暗巷裡瀕死的哥哥，和眼前這個把全世界最好東西都捧到他面前的人。
在此刻，徹底重疊在了一起。
林洛阮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哥哥……」
他吸了吸鼻子，眼淚控制不住地大顆大顆地往下掉，順著臉頰滑在靳寒洵的手背上。
「很久很久以前。」
「在阮阮還有爸爸媽媽的時候。」
「阮阮是不是……見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