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聲滿含委屈與試探的哽咽詢問,靳寒洵的身軀不可抑制地發著顫。
狂喜與心痛在體內瘋狂交織。
他再也忍不住,將林洛阮緊緊揉進懷裡。
嘴唇貼著林洛阮柔軟的髮絲,一遍又一遍地親吻著那泛紅的耳畔。
「是哥哥。」
靳寒洵嗓音暗啞。
「乖乖,是哥哥回來了。」
感受到抱著自己的人正在發抖,林洛阮用力吸了吸鼻子。
他從那滾燙的懷抱里掙扎著仰起小臉,淚眼汪汪地伸出雙手捧住靳寒洵的臉頰。
指尖順著冷硬的眉眼,臉頰,下頜線一路向下摸索,最後在側頸停留。
「那個時候,哥哥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林洛阮哭得直抽氣。
「身上也全都是傷。」
「是不是特別特別疼啊?」
這句話一出,靳寒洵的眼眶逼得猩紅。
他抬起手,將林洛阮的手掌握住,緊緊包裹在自己的大掌里。
低下頭,在那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一個極度虔誠的吻。
「乖乖餵了糖,哥哥早就不疼了。」
靳寒洵用指腹一點一點揩去林洛阮臉頰上的淚珠。
他調整呼吸,用最溫柔的語調,把十二年前的往事講給眼前的人聽。
「那個時候哥哥受了重傷,以為自己活不成了。」
「是乖乖給的那顆糖救了哥哥的命。」
林洛阮聽得入了神,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一眨不眨地盯著靳寒洵看。
「哥哥熬過了地獄一般的十年,拼了命站到最高的地方,就是為了回來找乖乖。」
「回來守著你過一輩子。」
聽到這裡,林洛阮破涕為笑。
「所以阮阮現在就在哥哥身邊。」
他頂著一雙紅撲撲的眼睛,吸了吸鼻子,軟軟地向面前的男人作出保證。
「以後阮阮把所有的糖都留給哥哥。」
「這樣哥哥永遠都不會疼了。」
靳寒洵心頭熱得發燙,再次將人扣進懷裡,下巴抵在那瘦弱的肩膀上,低聲應著。
「好,有乖乖在,哥哥永遠不會疼。」
情緒徹底平復下來後,林洛阮乖乖窩在靳寒洵懷裡。
他側著頭,看著全景落地窗外紛紛揚揚飄落的雪花。
腦海里那個幽暗巷子的畫面越來越清晰。
他伸手揪住靳寒洵睡衣的衣襟,輕輕晃了兩下。
「哥哥,我們明天去第一次見面的地方看看好不好?」
「阮阮想去看看那個小巷子。」
靳寒洵眼底溢滿寵溺,在林洛阮眉心落下一吻,答應下來。
「好,明天哥哥帶你去。」
「現在很晚了,乖乖閉上眼睛睡覺。」
得到了保證,林洛阮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在這個充滿安全感的懷抱里安穩睡去。
……
翌日清晨,雪停了。
窗外的積雪反襯著初升的日光,照亮了整個主臥。
靳寒洵從衣帽間拿出一件厚實的純白羊絨羽絨服,替剛睡醒的林洛阮穿戴整齊。
他把衣服上的拉鏈拉到最頂端,又替他把毛茸茸的帽子戴好,這才牽著人走出臥房。
靳寒洵陪林洛阮用了早餐,見他正捧著營養沖劑喝得開心,便揉了揉他的腦袋。
「乖乖先喝甜甜,哥哥去書房交代點事。」
「好!」
書房內,特助陳放手裡拿著平板,見靳寒洵出來便主動請示。
「靳爺,那條暗巷如今已經劃入待拆遷區,環境實在破敗。」
他翻開平板,調出幾張現場照片。
「裡面全是廢棄的破房子和建築垃圾,路面非常難走,積雪也很厚。」
「我已經備好了兩支工程隊,是否需要立刻派人過去,先把那條路清理平整鋪好?」
靳寒洵接過平板掃了一眼上面的實景圖,淡笑著將平板遞了回去。
「不必。」
「乖乖想看的就是它原來的樣子,維持原狀就行。」
隨後,他又補充了一句。
「派幾個保鏢暗中保護,不要讓外人驚擾了阮阮。」
「是,我這就去辦。」
書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林洛阮穿著那件厚重的白羽絨服,「噠噠噠」地跑了進來。
「哥哥!」
他一頭扎進靳寒洵的懷裡,雙手抱著靳寒洵的腰蹭了蹭。
隨後,林洛阮從西裝外套底下探出腦袋,目光落在一旁的陳放身上,沖他招了招手。
「陳特助,你過來一下呀。」
陳放立刻繃緊了後背,餘光瞥見自家老闆那變了顏色的臉,根本不敢回話。
林洛阮抿了抿嘴唇,繼續拋出重磅炸彈。
「阮阮有悄悄話要單獨和你說。」
這話一出,靳寒洵眼眸里閃過戾氣,冷冷掃向陳放。
陳放後脊躥起一層寒意,極具眼色地後退半步拉開距離,微垂著眼根本不敢抬頭。
「林、林少爺,您有什麼吩咐直接說就行。」
林洛阮見陳放躲開,委屈地扁了扁嘴,又伸手去拽靳寒洵的胳膊。
「哥哥,阮阮就和他說一句好不好?」
他伸出一根蔥白的食指。
「就一句。」
面對這軟聲軟氣的撒嬌,靳寒洵心底的占有欲被硬生生擋了回去。
他盯著陳放看了半天,秉持著對乖乖有求必應的原則,咬著後槽牙勉強點頭。
「去聽。」
陳放硬著頭皮往前走了兩步。
林洛阮離了靳寒洵的懷抱,伸出兩隻手攏在嘴邊,貼著陳放的耳朵極小聲地嘀咕起來。
陳放聽完這句「悄悄話」,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後他站直身體,神色無比鄭重地低頭應聲。
「是,林少爺放心,我一定給您辦妥。」
……
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行駛在前往暗巷的道路上。
寬大的后座里,林洛阮雙手趴在車窗玻璃上看著外面飛馳而過的街景。
他滿眼都是藏不住的興奮與期待,根本閒不下來。
靳寒洵坐在他身旁,周身都冒著酸氣。
他伸手握住林洛阮的細腰,直接把那個趴在窗戶邊的人撈回自己懷裡。
「乖乖,剛才到底和陳放說了什麼悄悄話?」
靳寒洵湊到林洛阮耳邊,嗓音裡帶著誘哄的味道。
「連哥哥都不能聽?」
林洛阮連連搖頭,兩隻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聲音從指縫中傳出。
「不能說。」
這瓮聲瓮氣的反抗,惹得靳寒洵更想探究。
他手掌順著羽絨服的下擺鑽了進去,捏住了林洛阮腰側那一小塊軟肉。
「真不說?」
靳寒洵手指輕輕撓了兩下。
「呀!」
林洛阮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縮成一團。
「哥哥不要撓……阮阮怕癢。」
他笑著躲避那雙作亂的手,最後實在躲不過,只能軟聲求饒著撲回靳寒洵的懷裡。
靳寒洵收緊手臂,將他牢牢困在胸前,不讓他再亂動。
林洛阮喘著氣仰起頭,湊上去在靳寒洵的下巴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是阮阮準備給哥哥的驚喜。」
「要是現在就說出來,那就不是驚喜了!」
聽見「驚喜」這兩個字,靳寒洵心底的醋意被撫平了一大半。
他把人摟緊,下巴貼著那頂毛茸茸的帽子。
「好,那哥哥就等著乖乖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