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放指著名單上的幾個名字。
「自從靳九爺被您戴上純金狗鏈,發配去非洲礦場看門之後,歐洲那幫常年不出氣的旁支老古董們就坐不住了。」
靳寒洵靠在圈椅背上,手指敲擊著扶手,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繼續。
陳放合上文件夾。
「他們明面上不敢發難,但暗地裡,把九爺落馬的這筆帳,算在了林少爺頭上。」
「這幾個老古董估計要在年會上,當眾對林少爺發難。」
靳寒洵視線掃過不遠處正乖乖端坐的纖細背影,冷笑一聲。
「不怕死,就讓他們來。」
坐在不遠處的嚴野聽到後方這番對話,他兩腿一蹬地面。
底下帶滑輪的靠背椅「呲溜」一下轉了半圈,滑到了靳寒洵跟前。
「陳特助,你可是高估那幫老棺材瓤子了。」
嚴野吊兒郎當地轉著椅子,手裡抓著一把開心果。
他大拇指一用力,「咔吧」一聲捏碎果殼,把果仁扔進嘴裡嚼得咔咔作響。
「風嶼資本的情報網,早八百年就把那些老古董的底褲都扒光了。」
「就他們那點腦容量,根本翻不出什麼大浪。」
靳寒洵側過臉,掃了嚴野一眼,等著他往下放屁。
嚴野掩著嘴偷笑。
「那幫老廢物手段落後得令人髮指,成天腦子裡想的還是幾十年前封建宅斗那一套。」
「他們去歐洲那些所謂的貴族圈子裡,買了幾張好看的面孔,練了半啦月,包裝成了名門淑女。」
「打算在年會上,演一出『色誘靳老狗』的大戲!」
靳寒洵聽明白了。
嚴野這隻狐狸早就把底細摸得清清楚楚,等著看熱鬧。
他毫不客氣地伸出一隻手,掌心朝上。
「名單。」
嚴野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翹得老高。
「名單我這兒現成的,不過嘛……」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風嶼資本的情報也是要收費的。」
靳寒洵掃了他一眼。
「條件。」
嚴野嘿嘿一笑。
「今年除夕夜,我要賴在這半山莊園,跟你們一起過。」
靳寒洵一秒鐘都沒猶豫,當即拍板。
「成交。」
嚴野得逞了,立刻掏出手機,把郵件發了過去。
「發你了,你自己看看,那幾個女的全是整容醫院流水線上批量定製的假臉。」
趁著靳寒洵確認名單的空檔,嚴野眼珠子骨碌碌一轉。
他轉過頭,盯上了坐在書案前、對這邊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的林洛阮。
此時沈青川剛好起身,去旁邊的紅木茶水櫃那邊挑選新的茶餅。
嚴野做賊似的滑到林洛阮身邊,用手肘撐在桌面上,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
「小祖宗。」
林洛阮剛在一整排田字格里寫滿了「順遂」兩個字。
聽到聲音,他停下手中的紅藍鉛筆轉過頭。
「瘋狗叔叔,怎麼啦?」
嚴野湊近了幾分,開啟大忽悠模式。
「叔叔跟你說個事兒,過幾天的年會上,會來好幾個壞心眼的『狐狸精』。」
他雙手比劃著名,表情極度誇張。
「她們會穿得花枝招展,裙子開叉到大腿根,專門對著你哥哥拋媚眼。」
林洛阮聽糊塗了,漂亮的臉蛋上全是不解。
「瘋狗叔叔,拋媚眼是什麼意思?」
「是狐狸精的眼睛生病抽筋了嗎?」
嚴野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
「不是不是!」
「這是一種極其邪惡的壞魔法!」
一聽到「壞魔法」這三個字,林洛阮立刻警惕起來。
嚴野繼續火上澆油。
「這種魔法超級厲害。」
「它能把你哥哥的魂給勾走,一旦被狐狸精勾走,你的哥哥就會變成別人家的哥哥了!」
「到時候,就再也沒人給你買草莓蛋糕了!半塊都不給!」
搶走哥哥。
不給買草莓蛋糕。
這兩句話齊刷刷地鑽進林洛阮的耳朵里。
手裡的紅藍鉛筆「啪嗒」一聲落在田字本上。
他小臉繃得緊緊的,兩隻手在身側死死攥成拳頭。
不行!哥哥是阮阮的!
草莓蛋糕也是阮阮的!絕對不能讓狐狸精搶走!
嚴野見小祖宗死死咬住了鉤,立刻拋出自己準備好的誘餌。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打包票。
「別怕!瘋狗叔叔是誰啊?我這裡有專門克制狐狸精的『絕密咒語』,想不想學?」
林洛阮眼睛瞬間瞪大,連連點頭。
「瘋狗叔叔快教我!阮阮要學絕密咒語!」
嚴野清了清嗓子,把聲音壓到最低,湊到林洛阮耳邊。
「聽好了啊,我只說一遍,這個咒語,殺傷力極大。」
「年會上只要有狐狸精敢靠近靳老狗一米之內,你就大聲地念出來!」
林洛阮小雞啄米般點頭,豎起耳朵聽得無比認真。
嚴野嘰里咕嚕說了一大通,最後還煞有介事的強調。
「記住了?這咒語可不能讓你哥哥知道,不然就不靈了!」
「嗯!記住了!」
林洛阮重重點頭。
十米開外的冷板凳上,靳寒洵察覺到了嚴野那賊頭賊腦的動作。
他靠在圈椅上,冷聲發出警告。
「你敢往阮阮腦子裡塞一句廢話,今晚我就讓人把你澆築進水泥桶,沉到公海去餵鯊魚。」
被當場抓包的嚴野擺了擺手,一副滿不在乎的口吻。
「靳老狗,你考慮過鯊魚的感受嗎?」
「既然你要把我餵鯊魚,那就別澆水泥桶了,直接把我扔下去就行,省得人家鯊魚吃之前還得拆包裝。」
隨後,他拿起那本厚重的《宋詞三百首》衝著靳寒洵揚了揚。
「再說了,我正在這裡刻苦學習中華文化呢。」
嚴野隨便翻了兩頁,又沖剛好拿著茶餅走回來的沈青川喊了一聲。
「秀才公!我背得差不多了!」
沈青川把茶餅放在書桌上,看了一眼嚴野手裡的書。
「嚴總,書拿反了。」
嚴野低頭一看。
操,還真是。
他沒臉沒皮地把書倒回來,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開始看著上面的繁體字瞎念。
靳寒洵懶得理會嚴野的插科打諢。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將林洛阮從椅子上撈起來,抱進自己懷裡。
「乖乖,寫字累不累?」
「不累。」
林洛阮下巴擱在靳寒洵的肩膀上。
「哥哥,阮阮想喝草莓甜甜。」
他一邊窩在靳寒洵懷裡,一邊將嚴野教的「咒語」又翻來覆去地默念了三遍。
狐狸精休想搶走哥哥!更別想搶走草莓蛋糕!
到了年會上,阮阮一定要用咒語,好好保護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