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五叔公成了縮頭烏龜,七叔公瞬間爆發,扯著破鑼嗓子大喊。
「老五!你躲什麼!快過來幫我說句話啊!」
這嗓子又尖又厲。
全場的視線齊刷刷聚焦在那棵發財樹後面。
五叔公一條腿還保持著往外邁的姿勢,僵在了半空。
七叔公見他想溜,也顧不得他倆的塑料仁義了。
「當初咱倆可是商量好的,這些貨色,哪一個不是你親自挑的。」
「連她們這身行頭,都是你我一人出的一半!」
「現在出了事,你想讓我一個人承擔責任了?」
被七叔公這麼一戳穿,五叔公為了保住老命,也沖了出來。
他指著七叔公的鼻子破口大罵。
「放屁!你個老不修的!不知廉恥!」
「分明是你自己的主意,非要帶來勾引家主。」
「我勸過你好幾次,你非是不聽!現在惹了禍,妄圖把這灘渾水全潑到我頭上?」
「我呸!」
七叔公用力淬了一口。
「你勸我?你勸我趕緊找!還說什麼是為了靳氏著想?」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自從九爺沒了,你在歐洲分公司都幹了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你那個賭鬼兒子惹的爛攤子,哪次不是我幫你兜著!」
五叔公也不甘示弱,直接回擊。
你個老畜生!都六十多歲的人了,還在歐洲養著兩個小情婦!」
「那些海景別墅和跑車哪來的,你真當集團的審計是瞎子嗎?你還好意思來指責我!」
兩人徹底撕破臉皮。
為了證明對方比自己更該死,把這些年互相包庇的齷齪事半遮半掩地扯了出來。
嚴野靠在不遠處的承重柱上,手裡端著高腳杯,嘖嘖稱奇。
他滿臉吃瓜表情,還不忘煽風點火。
「喲,七叔公老當益壯啊!五叔公別停啊,再多抖點猛料聽聽。「
主位之上。
靳寒洵神色森寒如閻羅,手上動作卻極其溫柔。
他拿著小銀勺,一口一口餵林洛阮吃盤子裡的草莓慕斯。
而林洛阮小口嚼著,眨巴著澄澈的眼眸,看兩個老人你一句我一句,看得津津有味。
在一陣嘰里呱啦中,林洛阮在努力消化這些超綱的信息。
瘋狗叔叔說過,那些穿得很少、眼睛抽筋的女人是狐狸精。
現在這兩個老頭說,狐狸精是他們去挑回來的。
挑回來,還要一人出一半,打扮她們。
嗯……
這不就跟在莊園裡養小老虎一樣嗎?
要買貓條,要買罐頭,要教小老虎規矩。
林洛阮停下了吃蛋糕的動作,邏輯閉環了。
他輕輕推開靳寒洵餵蛋糕的手,挺直纖細的小身板,兩隻手叉著腰,氣鼓鼓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乖乖?」
靳寒洵一愣。
林洛阮輕咳一聲,伸出手指,指著兩個爭得面紅耳赤的老頭。
「我知道了!」
林洛阮極其認真的聲音大聲宣告。
「你們兩個,都是狐狸精飼養員!」
此言一出。
七叔公和五叔公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連罵人都忘了。
在場的高管們個個瞪大雙眼,死死咬住嘴唇。
林洛阮並未停止輸出。
他那張漂亮的臉蛋滿是不贊同,一本正經地開始進行「道德譴責」。
「現在狐狸精惹哥哥不高興了,你們就全都不承認是自己養的了!這是不對的!」
「養了寵物就要負責任!」
林洛阮理直氣壯。
「阮阮養的小老虎,昨天還在起居室刨了沙發,把墊子都抓爛了,可是阮阮都沒有不要它!」
「你們一點都不負責任!你們都不乖!」
這番話,撞上這荒誕的修羅場。
形成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幾名跨國高管,此刻把頭埋進胸口,雙手死死捂住嘴,身體抖得像是在抽風。
有的實在憋不住,只能端起桌上的酒杯猛灌,結果嗆得直咳嗽。
而唯恐天下不亂的嚴野直接破防。
「噗——哈哈哈哈!」
他一手扶著旁邊的承重柱,笑得直不起腰來。
「飼養員?哎喲我的老天爺,狐狸精飼養員!小祖宗你怎麼這麼有才!」
靳寒洵林洛阮的純真言語徹底取悅了。
他拿過桌上一張濕巾,動作輕柔地替林洛阮擦去唇邊沾染的慕斯奶油。
隨後,靳寒洵攬過林洛阮的腰,把人揉進懷裡。
「乖乖說得對。」
他認真地附和誇讚。
「這兩個老東西連最基本的責任感都沒有,連阮阮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他們確實不乖。」
全場高管默默把頭低得更深了。
嚴野好不容易才止住笑。
他站直了身體,惡趣味地提議。
「老靳,我看這兩老頭精力旺盛得很。不如給他們一人發把刀,就在這大廳中央決鬥。」
「活下來的那個留下繼續飼養狐狸精,死的那個我拉去餵鯊魚,怎麼樣?」
七叔公和五叔公聽到這話,嚇得兩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毯上。
靳寒洵眉頭微皺,手掌覆上林洛阮的耳朵。
他轉頭掃向嚴野,冷聲警告:「別髒了阮阮的耳朵。」
「你想玩,帶下去。」
「好嘞!」
嚴野挑眉點頭:「那就勞煩你的人搭把手。」
靳寒洵視線落在陳放身上。
陳放立刻會意,冷麵揮手。
四名黑衣保鏢上前,將癱軟成泥的五叔公和七叔公從地上強行架了起來,毫不留情地往宴會廳外拖去。
「靳爺!靳爺饒命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在走廊迴蕩,漸漸遠去。
隨後,陳放看了一眼地上那五個瑟瑟發抖的名媛,冷著臉揮手。
「把這幾個也處理乾淨,全扔出去。」
名媛們連求饒的話都嚇得說不出口,被保鏢像拖麻袋一樣清理出了宴會廳。
一場精心謀劃的下作鬧劇,以最荒誕的方式收了尾。
……
年會散場後。
勞斯萊斯幻影駛出洲際酒店的地下車庫,匯入臨海市繁華夜景中。
隔音板早早升起,將后座隔絕成私密空間。
林洛阮身上披著靳寒洵的黑色大衣,跨坐在靳寒洵的腿上,雙手揪著靳寒洵真絲領帶把玩。
剛才在宴會廳里一通輸出,耗費了他不少精力。
靳寒洵靠在真皮后座上,大掌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林洛阮纖瘦的後背,順著他那一截漂亮的脊骨緩緩滑下。
車內很安靜。
林洛阮揪著領帶的手停了下來。
他仰起頭,眼睛亮閃閃地看向靳寒洵。
「哥哥。」
「嗯?」
靳寒洵低下頭,大拇指撥開他額前的碎發。
林洛阮一臉驕傲地邀功。
「阮阮今天把狐狸精全都打跑了,阮阮這麼厲害,有沒有獎勵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