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阮窩在靳寒洵懷裡,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嚎啕大哭。
靳寒洵順著他單薄的脊背,一下又一下,輕柔而堅定地安撫著。
許久之後,等到林洛阮的哭聲漸漸平息,靳寒洵才緩緩拉開些許距離。
他低下頭,看著自家乖乖哭得鼻尖通紅,抬手用溫熱的指腹抹去臉頰上殘存的淚痕。
「哭成小花貓了。」
林洛阮吸了吸鼻子,乖乖仰起臉,任由他擦拭。
安撫好少年後,靳寒洵轉過頭,面容變得肅穆。
他鬆開護在林洛阮後背的手,跪直身體,直視著墓碑上兩張黑白照片。
「爸、媽,對不起。」
嗓音低沉且沙啞,透著深沉的愧疚。
靳寒洵沉聲繼續開口。
「是我回來晚了,沒能保護好阮阮,讓他這十年受了這麼多苦。」
哪怕他已經把所有傷害過林洛阮的人踩在腳底。
可阮阮受盡折磨的十年,始終是他心頭無法結痂的疤。
林洛阮聽到這話,連連搖頭。
他伸出手,急切地攥住靳寒洵的衣袖。
「不是的!這不是哥哥的錯!」
隨後,林洛阮轉頭看向墓碑,語氣無比認真。
「爸爸媽媽,哥哥是來救阮阮的騎士,哥哥還給阮阮修了糖果城堡。」
「是哥哥帶阮阮回家,給阮阮吃草莓糖,還請沈老師教阮阮認字。」
「哥哥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人。」
靳寒洵聽著林洛阮急迫的維護,心底一直以來的自責,被一雙無形對的手輕輕安撫。
他低下頭,吻了吻林洛阮的發頂。
隨後,靳寒洵拉起林洛阮的左手,十指緊緊相扣,舉貼在自己溫熱有力的心口處。
隔著高定襯衫,林洛阮能感受到那顆心臟強有力的跳動。
「咚、咚、咚。」
每一聲都沉穩有力。
靳寒洵眼神極其專注,一字一頓地立下重誓。
「我靳寒洵,此生必將用命來守護林洛阮,絕不讓他再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冷風捲起地上的殘雪。
「等到他二十歲,我會與他結婚,生生世世,唯他一人。」
林洛阮明白「用命守護」的重量。
命只有一條,是最寶貴的東西。
可是哥哥卻用最寶貴的東西來守護他。
眼淚再次決堤,林洛阮猛地向前一撲,扎進靳寒洵懷裡。
他雙手緊緊摟住靳寒洵的脖頸,臉頰埋在頸窩裡用力亂蹭。
「哥哥也是阮阮的唯一!」
靳寒洵收緊雙臂,將他的寶貝牢牢護在懷中。
兩人在墓前久久相擁,天地間只剩下彼此。
擁抱良久,林洛阮的情緒徹底平復下來。
靳寒洵站起身,視線再次掃過四周。
西郊公墓因常年無人打理,雜草叢生,滿地泥濘,環境偏僻得連條好路都沒有。
冷峻的眉宇微微蹙起,他怎麼能讓乖乖的父母長眠在這種破地方。
隨即,靳寒洵低下頭,溫聲向身旁的林洛阮提議。
「乖乖,這裡太荒涼了。」
「哥哥在臨海市選一處最好的風水寶地,給爸爸媽媽建一座最漂亮、最氣派的墓園,好不好?」
可出乎靳寒洵意料。
林洛阮看著剛剛被清理乾淨的墓碑,輕輕搖了搖頭。
他拉住靳寒洵的襯衫袖口。
「不用了哥哥。」
「爸爸媽媽在這裡住了十年,肯定已經習慣這裡的泥土和樹木了。」
「要是突然把他們搬去陌生的地方,他們會害怕的。」
林洛阮仰起哭得紅撲撲的臉蛋,眼神純真又明亮。
「只要阮阮和哥哥能隨時過來看他們,把這裡打掃得乾乾淨淨的,爸爸媽媽就會很開心啦。」
他輕輕晃了晃靳寒洵的袖口,小聲打商量。
「哥哥,我們不折騰他們了,好不好?」
靳寒洵被乖乖這份不染塵埃的乖巧懂事深深觸動,心甘情願地妥協。
他抬手溫柔地揉了揉林洛阮柔軟的發頂,鄭重答應下來。
「好,都聽乖乖的,以後乖乖想爸爸媽媽,哥哥都陪你來。」
話雖如此,但靳寒洵已經暗自決定:
等到年後,安排陳放將西郊公墓的地皮買下來,再命專人打理,不再讓這裡雜草叢生,再度荒蕪。
……
祭拜結束。
靳寒洵牽著林洛阮的手起身,又朝墓碑深深鞠了一躬,才轉過身往山下走去。
兩人踩著青石板路,一路走回墓園外等候的勞斯萊斯幻影車內。
車廂內暖氣充足,林洛阮哭得太久,此刻靠在靳寒洵懷裡,眼皮已經沉得快要睜不開。
本能地往那溫熱的胸膛里鑽了鑽。
靳寒洵心疼地順著他的脊背,剛想哄他睡一會兒,懷裡卻突然傳出一聲細弱的「咕嚕」聲。
林洛阮瞬間紅了臉,睡意也沒了一半,捂著肚子往靳寒洵懷裡藏。
「哥哥,阮阮肚子餓了……」
靳寒洵看著他這副萌軟撒嬌的小模樣,輕笑出聲。
他將林洛阮抱到自己腿上坐好,又吻了吻他微涼的鼻尖。
「乖乖想吃什麼?」
林洛阮順勢趴在靳寒洵的肩窩,開始點菜。
「嗯……哥哥,阮阮想吃草莓小蛋糕!還要吃紅燒排骨!」
「對了,阮阮還想去看單身瘋狗叔叔送的大魚小魚!」
靳寒洵聽到「單身瘋狗叔叔」這幾個字,莫名的醋意又翻湧上來。
嚴野那個陰魂不散的傢伙,送個破海洋館就讓乖乖記在心裡了。
他眸色一暗,捏了捏林洛阮軟乎乎的右邊臉頰,大掌直接扣住林洛阮的後腰,將人按進自己懷裡。
靳寒洵貼著那泛紅的耳廓,嗓音暗啞。
「帶乖乖去吃小蛋糕,吃排骨,看魚都可以。」
指腹在那滑膩的臉頰上緩緩摩挲。
「但今天,乖乖的嘴裡,不許再提別的男人。」
林洛阮微微偏頭躲過,雙手摟上靳寒洵的脖頸,在他臉頰「吧唧」親了一口。
「阮阮想吃蛋糕,想吃排骨,想看大魚小魚,想做的所有事,都只要哥哥陪。」
「哥哥也只能陪阮阮,好不好?」
靳寒洵聞言,沒有說話,手掌直接扣住林洛阮的後腦,吻上了那兩片柔軟的唇瓣。
吻了許久,才戀戀不捨的分開半分。
林洛阮靠在靳寒洵懷裡喘勻了氣,嘟囔著「哥哥的利息要得越來越多了……」
靳寒洵輕撫他的後背,指腹摩挲著微紅的唇瓣,又伸手挑了挑圓潤的下巴。
「今天多讓乖乖吃半塊草莓蛋糕,算是哥哥給乖乖的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