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仲山?
祝九歌挑眉,將手裡漆黑的戒指湊到眼前。
「我沒記錯的話,沈仲山當時是想要把你帶回去來著?」
沈遺風點頭,「嗯,他一直想要我的劍骨。」
祝九歌手上摩挲戒指上火焰紋路的動作一頓。
她回想了一下姜熾當時的話。
好像也是想要沈遺風和姜謠。
沈遺風的劍骨和姜謠的體質,這兩個孩子的存在,能夠推進他們想做的事?
沈仲山在中域,姜熾在北境。
這麼說來,這枚印記背後,是一個滲透了整個東洲的組織?
祝九歌隨手將戒指丟進儲物袋的角落,懶得再看一眼。
既然那個人可以在姜熾的神魂上布下封印,姜熾一死,這個人定會知道。
這戒指已經沒用了。
反正沈家他們也是遲早要去的而,沈青山這次被陣法反噬,受了重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等她有空了,再帶風崽上門去拜訪一下,就什麼都清楚了。
祝九歌忽悠沈遺風種完地,又忽悠他去練劍。
指導完他練劍,她才上了二樓。
剛一進丹房,就發覺氛圍有些不太對。
姜謠正坐在那堆被她丟下的基礎靈草前,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像一隻被雨淋濕的貓崽子,連頭頂的發旋都寫滿了自閉兩個字。
她面前擺放著一本入門級丹書,書頁翻開著,但她的視線卻空洞的落在那些靈草上,一動不動。
「……」祝九歌走過去,用腳踢開她身邊那個黑不溜秋的丹爐,給自己讓出了點地方,「發什麼呆呢?」
姜謠抬頭,大大的眼睛裡水汽蒙蒙的,很是無助。
「師父,書上說,煉丹需要靈火,才能催發藥性,可我丹田內空空如也,根本無法聚氣……」
祝九歌隨手拿起一株常見的凝血草,「來,告訴我,書上第一頁寫了什麼?」
姜謠一愣,下意識回答:「識藥。」
「那不就結了?」祝九歌把那一堆藥草往她上前推了推,「我又沒讓你現在就要煉出丹來,這些藥草你都認識了?藥性,年份,哪些相生相剋都搞明白了?」
姜謠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靈草,抿了抿唇,小聲道:
「嗯。」
「?」祝九歌挑眉,隨手從靈草里抽出了一個,「那你說說,這個是什麼?」
姜謠只瞥了一眼,便平穩地開始背誦:
「紫雲參,喜陽,多生於懸崖峭壁吸收晨曦紫氣,根系發達,百年以上身體會浮現出雲紋。與白玉參長相相似,二者區別在於,白玉參性溫補,主要用來滋養經脈。紫雲參性烈,主激發潛能,多用來衝擊瓶頸,但藥力過後會有經脈酸軟的症狀。」
祝九歌:「……」
她將丹書上的描述一字不差的背了出來。
「……你等等。」祝九歌不信邪,又嘩啦啦翻到丹書後面,指著一幅畫的歪歪扭扭的插圖,「那這個呢?」
姜謠又道:
「鬼面枯藤,生於極陰穢氣之地,莖杆漆黑,有鬼臉斑紋,三百年以下無毒,三百至五百年致幻,五百年以上……」
祝九歌捻起一株紫色的小花。
「紫喉花,花開三葉,可以煉製聚氣丹……」
「這株呢?」
「西靈芝,百年以上才可入藥。」
一連換了十幾株,姜謠都對答如流,連藥草的年份和基本藥性都說的一字不差。
祝九歌做了個手勢打住她,默默合上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書,又抽出另幾本丹書,「這些,你不會也都記得吧?」
姜謠茫然抬頭,「啊?沒、沒有啊師父。這幾本阿謠還沒看,只看了煉製回血丹的丹方。」
祝九歌:「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你看過的書,就都能記得?」
姜謠點點頭:「……嗯,是的師父。這很奇怪麼?沈遺風也能做到。」
祝九歌:「?」她記得她給她這本書,才兩個時辰不到。
倆徒弟都過目不忘,她這個當師父的怎麼不知道?
正琢磨著,祝九歌的目光不經意掃過姜謠手邊的一株靈草。
等等。
她眯起眼。
那株平平無奇的凝血草,被謠崽碰過之後,怎麼好像變亮了?
祝九歌眨眨眼,指著另一株藥草,「把那個遞給我。」
姜謠乖乖伸出手,捏起那株漆黑的鬼面枯藤。
祝九歌接過,垂眼一看,樂了。
誰懂,被她摸過的藥材,全都提純了,沒有任何雜質。
她又拿起一株年份更次,品相更差的放進姜謠手裡。
姜謠聽話照做。
同樣的一幕再次發生。
那朵半開不開,花瓣邊緣有些發黑的靈植,在姜謠手裡不過停留了片刻,便煥然一新。
品相都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祝九歌呼吸都慢了半拍。
這他媽……是人手還是點金手?
祝九歌想了想,問:「你很想學煉丹?」
姜謠連忙點點頭,眼底帶著渴望。
祝九歌看著孩子執拗的眼睛,隨手把旁邊那個黑漆漆的鍋遞給了她。
「那行吧。這樣,你先拿著玩玩,試試煉個回血丹出來。」
姜謠看著懷裡那個黑不溜秋,看起來有些磕磣的丹爐,又看看祝九歌那張寫滿你快點的臉,捏緊了衣角,小聲問道:「……一定要麼?」
她沒有靈力,催動不了靈火,怎麼可能煉得出丹藥?
師父讓她去認藥草,她還能做得到,可煉丹……這不是強她所難嗎?
祝九歌雙手抱胸,眉梢一挑,回答得斬釘截鐵:
「一定要。」
三個字,堵死了姜謠所有退路。
「不試試怎麼知道自己不行?」
姜謠(疑惑)(躊躇)(動搖)(認命)(放棄抵抗)
「那好吧,師父,阿謠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