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寒指節修長乾淨,襯得那枚漆黑的骨墜有些深邃。
他輕笑一聲:「此物名為言骨,據說取自上古言靈族人的眉心。」
祝九歌動作一頓。
「言靈族,一言可成法,一語可為咒。青嵐古墟危險未知,即便是言靈族已不存於世,但殘存的法則之力也非同小可。這枚言骨,能替佩戴者抵擋一次言靈法則的攻擊。」
言清寒說到這,頓了頓,補充道:
「無論是你,還是你的弟子,多一重保障,總不是壞事。」
祝九歌低頭看看那破墜子,「有這種好東西,你不拿給你徒弟,反而拿給我?」
言清寒仿佛沒聽出她話里的警惕之意。
「他們自有他們的路要走。」他聲音平淡,「是生是死,都是他們的命數,我不會幹涉。」
祝九歌:「?」
那你收他們幹嘛?集郵?
言清寒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我收他們為徒,只是因為他們與你因果太深。若放任不管,或許你會有危險。九歌,你別忘了,我是卦修。」
祝九歌感到有些莫名。
實在是因為,言清寒現在這個眼神,就好像能看穿一切一樣。
這讓她很不適。
祝九歌蹙眉。
收她以前的徒弟,說是為了她。
幫她現在的徒弟,也說是為了她。
現在送她東西,還是為了她。
祝九歌想了想,自己要是沒記錯的話,原著裡面,原主死的時候,這人好像連面都沒露。
雖然不排除跟現在她所經歷的一樣,原著里根本就沒有寫這些配角的事情。
但……
這個人她看不透,也不想看透。
跟神衍宗、主角團有關的人和事,她是真一個都不想碰。
祝九歌看了眼他手裡的言骨,沉思片刻,話又說回來了:
「東西我要了。可我不喜歡欠人情,你直接開個價,我付靈石,咱們兩清,這墜子我拿著也安心。」
言清寒遞出言骨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頓。
「你我之間,當真要計算得如此清楚?」
他嗓音依舊清冷,卻隱隱透著幾分無奈。
祝九歌已經從儲物袋裡摸了一袋靈石,在指尖轉了個圈兒,丟了過去:
「這叫錢貨兩清。你幫我徒弟一次,我花錢買你這個沒人要的言骨,咱們兩不相欠。」
言清寒:「……」
「若我不收靈石呢?」他將靈石還了回去。
祝九歌轉身就走,那就沒得談了。
言清寒看著她的背影,忽然低笑一聲。
只是一道靈力,便將言骨變作掛墜,掛在了祝九歌的脖子上。
「東西你拿著,若你真想跟我兩清,等你從古墟平安出來,請我吃頓飯便可。」
祝九歌腳步一滯。
再轉身,樹下已經沒人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脖子上的東西,皺著眉頭扯了下來。
這個言清寒,有大問題。
但具體什麼問題,她還沒頭緒。
她轉頭就把東西丟進了儲物袋。
回到茶樓時,屋內正鬧得歡。
「我不管,我也要去古墟!本少爺有的是靈石!」厲雲洲正拍著桌子,雖然鼻青臉腫,但那股小爺最牛的勁兒半點沒減,「小元啊,反正你也沒想好帶誰去,你帶上我,我給你當護衛,能打能扛還會跑!」
沈遺風站在一邊冷冷補刀:
「護衛?你是去負責把別人笑死的吧。」
「矮冬瓜你說誰呢!」
「誰跳腳我說誰!」
「你給本少爺等著,今天不把你撂趴下我就不姓厲!」
元傾霓唉聲嘆氣,一個頭兩個大,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這兩人一碰面就互掐,祝前輩還在時兩人還沒這麼離譜。
前輩一走,這兩人就跟瘋了似的。
連桌上放著的靈果都必須要搶同一個。
祝九歌倚在門邊,涼颼颼地開口:
「你倆嫌茶樓的桌子太結實了,想給人家換一套新的?」
聲音不大,卻瞬間澆滅了屋裡的火藥味。
厲雲洲踩在椅子上的腳瞬間收了回來,站得筆直。
沈遺風也默默把自己控制著夜安拍過去的小手收了回來,站到一旁,抿著唇不說話,只是眼角的餘光還在跟厲雲洲進行無聲的廝殺。
祝九歌看著這一大一小的樣子,翻了個白眼,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姜謠從一旁站了起來,將一大堆東西捧到了自家師傅面前,「師傅,這些都給你!」
祝九歌低頭。
一份藥王殿藏書閣天品憑證,是金色的。
一尊天品丹爐,三份稀有丹方。
三萬上品靈石。
最後,還有兩塊玉佩。
一塊是進入青嵐古墟的憑證。
另一枚是……?
祝九歌翻了下那枚通體潔白的玉佩,玉佩反面刻著個「藥」字。
她看向姜謠,「謠崽,這玉佩是做什麼的?」
姜謠仰頭乖乖回答:
「是丹前輩給的,說是以個人名義贈予我的。丹前輩說,這是藥王令,見此令如見殿主,日後不論我遇到什麼事情,都可以拿著這個,向藥王殿提出一個不違背道義的任何要求。」
「藥王令?」
祝九歌捏著玉佩挑眉。
這玩意聽起來比那一堆靈石丹爐有用多了。
丹陽子那老頭,還挺上道。
姜謠見師傅似乎很滿意,黑亮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她想起了什麼,又攤開了一隻小手。
「師傅,丹前輩還給了我一個東西。」
話音落下,一簇小小的,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火苗,在她白嫩的掌心憑空出現。
火焰呈半透明的藍色,內里像是蘊含著星辰般,流光璀璨,明明看上去清冷,卻驟然讓整個雅間的溫度都升高了幾分。
「異火??」旁邊的厲雲洲和元傾霓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不對……這是異火火種?!」
祝九歌看著那簇小火苗,唇角也勾了起來。
不怪他們這麼驚訝,天地間的異火,皆是唯一。
而火種,則是異火誕生之初的形態,雖未成型,但卻能與其主人靈脈相結合,將擁有無限可能,其價值甚至比一些成品異火還要珍貴一些。
丹陽子,竟然還送了這麼一份大禮。
這老頭,還真是下血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