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九歌看著那張紙,沒伸手去接。
她主要是怕這哥們兒突然腦抽,因為捨不得那把劍,在紙上給她下點毒什麼的。
畢竟這年頭,人心不古,誰知道表面人模狗樣的掌門背地裡是不是個老六?
言清寒似乎沒料到她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他指尖微顫,像是一腔真心餵了狗。
「是因為沒有了記憶,所以,連野心也一併弄丟了嗎?」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痛心。
「祝九歌,你以前最厭惡的,便是這天道給每個人預設好的命運死局。你說過的,你會……做那個掀翻棋盤的人。」
祝九歌一愣。
??
這話聽著怎麼有些耳熟呢。
這麼中二的話,她好像確實有過這種念頭。
祝九歌打了個寒顫。
一定是聽厲雲洲說話聽多了被傳染了!
給自己找好理由後,祝九歌姿態閒散地靠在樹幹上,斜眼瞅他:
「言大掌門,我覺得咱倆之間可能有點誤會。」
言清寒沒動,抬眸看她。
「說實話,你剛剛說的那些話,我一點不記得。什麼我是重生者,我們還有個驚天動地的計劃?」祝九歌嗤笑一聲,抬頭撣掉肩膀上的花瓣,「不好意思,你可能不了解我,我這人掀翻被窩都需要極大的勇氣,你說的掀翻……呃,棋盤?總之我不是那塊料,你找別人去吧。」
言清寒眼神里卻並沒有祝九歌想像中的被拒絕的憤怒,反而只有一片黑黝黝的深沉,古井無波。
「九歌,你可以不記得。」他輕聲道,「但這世間法則不會因為你記不起來而停滯。在這個世界裡,他人都不過只是按照既定劇本挪動的棋子。唯有你我,才是能執棋之人。」
「聽不懂思密達。」祝九歌假笑著攤攤手,理直氣壯,「剛打完一架,我現在要去乾飯了。我早就跟神衍宗已經沒有半毛錢關係了,同樣的,我和言宗主也還沒有熟到這種地步,希望以後能見面不識,互不打擾。」
言清寒狗皮膏藥似的攔住了她。
就在祝九歌不耐煩地準備乾脆給他一板磚就跑路時,他問:
「你是不是在擔心,我會加害於你?」
祝九歌蹙眉。
就在她腦子裡八百張嘴同時開罵的間隙,言清寒已然三指併攏,指向蒼穹。
「皇天后土為證,我言清寒在此立誓。」他字句清晰,重逾千鈞,「此生此世,永遠不會加害祝九歌。若違此誓,神魂俱滅,永不入輪迴。」
頓時,一道金色的法則金線自九天垂落,直直沒入他的眉心,留下了一個一閃而過的淡金色印記。
祝九歌:「……?」
哈,癲公。
言清寒神色未變,將那張薄如蟬翼的圖紙輕輕放在了一旁的梨樹枝椏上。
「無論你相不相信,我都只是想告訴你,第五個惡人,名為毀靈者。能徒手掐斷一個宗門的靈脈,也能瞬間讓枯竭的死地靈氣復甦。在上一世,此人的出現,讓整個東洲靈脈盡失,形同煉獄。」
「而一個月前,此地出現了異常。」
「三條靈脈,在同一時間枯竭。」
「誓言已成。去不去,都隨你。」
祝九歌聽完,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那圖紙。
她實在有些沒想通,隔著一丈遠的距離開始盤邏輯:
「你既然有了地址,怎麼自己不去?」
言清寒面色坦然:
「我去過。但並未尋到。」
「那人極其擅長隱匿氣息。利用地脈之力,甚至能抹去天地法則的追蹤。不過,那幾日當地的村民和幾名散修,都真真切切地看見過此人。線索確鑿,不會有假。」
說到這,他自嘲地笑了笑。
「這世間因果循環,有些緣分是天定的。你能找到前四個人,已然說明你們幾人之間有緣。」
「九歌,你身上有一種吸引這些變數的氣息。或許……也只有你,才能讓他從地底走出來。」
祝九歌嘴角微微抽動。
好一個天定緣分。
明明是因為她穿過來的時候,腦子裡面自己跳出來了個沒用的系統。
等等,說到系統……
祝九歌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言清寒今天在她面前跳出來,說出了一堆關於「我們是重生的」、「這是個虛假書本世界」的話,甚至把五大反派的底都給揭了。
狗系統竟然依舊沒動靜?
祝九歌大腦飛速運轉。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失聯的?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所有的細節。
似乎是從青嵐古墟出來之後,系統就再也沒冒過泡了。
而在那之前……
【天綱已亂,命軌已偏】
【你需儘快找到第五個任務目標,完成任務】
【如此,方為正軌】
到現在她也沒想明白這些話,是指什麼。
任務是指和第五個反派締結契約,締結完契約她應該就已經算是完成任務了吧?
而說好的一萬積分可以兌換一個願望,到現在也還差最後一千……
像極了某刀里的「還差一點就能提現」,永遠差一點,根本提不出來。
不過。
似乎每次系統發任務,都會伴隨著一個地點。
只需去到那個地點,她自然就能夠收到徒弟,並且莫名就將積分拿到手了。
回想了一下,獲取積分的途徑,總不會是……跟做好人好事有關吧?
那,難道是因為她最近好人好事做得太少了所以才拿不到積分?
仔細想想,最近確實沒怎麼扶老奶奶過河了。
想到這,祝九歌看向那張圖紙,深思熟慮。
靈脈枯竭……
嘖。
祝九歌嘆了長長一口氣。
隨即勉為其難地伸手,將樹枝上的圖紙拽了下來。
嘩啦。
揉成一團,隨意地塞進了儲物袋。
「東西我收下了,至於去不去,看我心情。」
「不過……」
「我想知道,如果我當真把這個人找出來了,那按照我們原本的計劃,接下來會怎麼做。」
言清寒見她收了圖紙,眼底漸漸有笑意漫出。
「傳授他們心法,引導他們走上正途,用你師尊的身份穩住他們即可。只要他們不起毀滅這世界的反噬之心,天道便再無法用他們做局。其他掃尾清理的瑣事,我會替你清掃。」
「你若還不信,我可以再立天道誓。」
「哦。」祝九歌抬起下巴,「那你立吧。」
言清寒毫不猶豫地抬手:
「黃天……」
「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