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尖銳的呼喊從遠處傳來，打斷了這莊重的時刻。
驚起了一樹正在打盹的胖靈鳥。
一個神衍宗弟子御劍而來。
「何事驚慌？」言清寒轉過頭，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那弟子被那股若有似無的威壓震得直打哆嗦，結結巴巴道：
「回、回掌門！是二長老讓我來報，說是洛、洛師姐回來了！」
祝九歌眉頭一挑。
喲，女主回來了？
也不知道如果洛輕雪知道帝無塵是自家師尊親手殺死的這件事，會是個什麼樣的表情。
弟子咽了口唾沫，頂著言清寒幾乎要殺人的冰冷目光繼續硬著頭皮匯報：
「對了，師姐不僅回來了，還帶了兩個身份不明的女子，此刻被安頓在藥王殿後院了……」
言清寒語氣森寒：
「就這點微末小事，也值得你大呼小叫來尋我？」
那弟子看著祝九歌，欲言又止。
「說。」言清寒吐出一個字。
「她們非要見鶴師兄他們，掌門不是說，若是旁人要見他們，都得先問過您麼？」
祝九歌秒懂，也懶得再留了，生怕言清寒真會把那幾個被做成傀儡的人強行塞給她，當即就滿臉深明大義地擺擺手：
「言宗主，既然貴宗門有急事，我就不耽誤你干正事了。」
說完，她腳底抹油，轉過身就要開溜。
「九歌。」
言清寒忽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微涼，觸感如玉。
只一瞬，祝九歌就甩開了他的手，順勢退開兩丈遠。
言清寒的手僵在半空。
眼底的幽深轉瞬即逝，他抿唇，「抱歉，是我唐突了。」
「我只是想說，誓還沒發完……」
一言不合就發天道誓。
天道是你家養的狗嗎隨叫隨到……
祝九歌翻了個白眼，「不用了，我走了。拜拜。」
「還有血珀。夜安缺失的那一魂一魄，你務必記得靈氣好好洗淨修復，再讓他吞下融合。如此，方能穩住他的命脈。免受煞氣牽引。」
「知道，謝了。」祝九歌敷衍地揮了揮手，「不見。」
話音未落，紅色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扎進了天際，跑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風吹過梨林，漫天白花洋洋灑灑。
言清寒獨自立於花雨之中，維持著那個目送的姿勢站了很久。
直到那抹紅色徹底消失在天際的雲層里。
他臉上的溫潤、深情、克制，所有的情緒都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抹去。
只留下絕對的冷漠與死寂。
周遭空氣的溫度也陡然降至冰點。
那名弟子搖身一變，便成了個身披黑袍、頭戴惡鬼面具的黑衣人，「主上，她若是不去怎麼辦？」
聲音沙啞。
言清寒抬手，指尖漫不經心地碾碎了一片飄落的梨花。
花瓣落地，色澤病態。
「她會去的。」
「告訴他們，一切就緒，計劃可以開始了。」
言清寒接過他遞來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去指尖的汁水，眼眸里竟翻湧著令人膽寒的戾氣。
「是。」
黑袍人身形一閃，重新融入虛空。
*
祝九歌跑遠了，確定言清寒沒追上來後，把圖紙拿出來抖了抖。
「穢土村？」
她看完撇了撇嘴，轉頭就把把傳訊符捏碎，看著那道金光飛遠，祝九歌滿意地拍了拍手。
阿離已經在她身邊了，言清寒說的話自然不能信，保不齊會是什麼陷阱。
其實她並不能確定，阿離就一定是第五個反派，那只是她單方面的猜測罷了。
如今這個穢土村出現了靈脈枯竭的現象，或許真有可能像言清寒說的那樣是第五個反派，也有可能是地脈族人出現了，更有可能是有人為了引蛇出洞布下的連環套。
她留在這裡最大的危機來源於系統，現在系統都沒發話，她還沒蠢到自己親自去探查的地步。
她記得厲家有個法寶，還挺厲害的。
所以，查探消息這種事，還是交給更熱愛奉獻的人去做吧。
解決完這樁麻煩事，祝九歌準備回須彌居。
突然又想到了什麼，頓住了腳步。
平時她出來，都會給小豆丁們開水幕，都已經成了習慣。
可今天言清寒跟她談話時，她卻忘記了這回事，後知後覺才關掉了水幕，也不知道小孩們聽到了多少。
一想到這個，祝九歌就有些心虛。
她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
但也沒想到這一天這麼快。
即便小崽子們現在不相信言清寒的話，可總歸紙包不住火，日後他們遲早也會發現——
她祝九歌起初的確是有目的地接近他們，收他們為徒的。
幾個小孩都是平時看著沒什麼，其實心眼比蜂窩煤還多，極其敏感的性子。
嘖。
祝九歌抬手揉了揉眉心。
正盤算著回去該怎麼跟幾個小豆丁說，腳下便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座山巔都跟著晃了三晃。
碎石飛濺，面前的泥地里被砸出個半丈深的大坑。
祝九歌：？
她低頭看著距離自己還有半米的坑。
煩，差點就能碰瓷了。
她抬頭。
坑中央杵著一把玄鐵重劍，劍身上盤著暗金龍紋，看起來很是霸氣。
順著那黑漆漆的劍柄往上看，一隻穿著金邊鹿皮長靴的腳正囂張地踩在劍格上。
再往上，是一襲火紅的勁裝。
女子身形高挑，高馬尾束得乾脆利落，額間一點硃砂龍紋，眉眼長相明媚且透著股狂野氣。
長得很英氣，很讓人難以忘懷。
就是這眼神……
女子一雙虎目越睜越亮，跟餓鬼見了肉似的，往前一湊：
「我看上你了！」
祝九歌：？
她穿書前也沒人告訴她，在東洲百合花這麼開啊？
祝九歌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誰？」
「龍苒！」女子豪氣干雲地拍了拍胸口，大拇指一翹，「以後這就是你師傅的名字。只要你跟我混，我保你三年橫掃東洲，十年飛升……」
聽到是這個語氣，祝九歌突然就放了一百個心。
「不好意思啊，你要是想拉人頭可以去前面山頭拉，我沒興趣，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