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九歌果斷拒絕,腳尖一點就要溜。
龍苒一愣。
她向來橫行霸道慣了。
無論去到哪裡,見到的修士哪個不都是被她隨便漏出的一點氣息壓得跪地磕頭。
這女人怎麼回事?這個表情?難不成……是把她當成騙子了?!
「站住!」
龍苒反手拔起玄鐵重劍,橫空一揮。
劍風呼嘯。
面前的半座山頭直接被削平。
切口平整,碎石崩塌。
祝九歌嚇得一個趔趄。
她看著腳下深不見底的懸崖,轉過頭。
「你說話就說話,削我路幹嘛?」
龍苒扛著劍,居高臨下:
「我說我看中你了。你做我徒弟,我要罩你!」
「我不要你罩。」
「為什麼?」龍苒瞪大眼睛。
「我這人命硬,克師。」祝九歌轉身換了個方向走。
龍苒氣笑了。
還沒等她把劍扔出去,面前紅衣一閃,人已經沒了。
「嗯?」
龍苒愣了不到半息,眼睛倏地亮起來,扛起重劍就一個騰躍,整個人化作一道火紅,往金光消散的方向殺了過去。
追。
必須追!
這不追是傻子!
畢竟能在她面前還這麼自信的人,全世界都找不出幾個。
她很感興趣。
祝九歌在高空御風飛馳,耳邊風聲呼嘯——
身後腳步聲。
不對,是破風聲。
她側過頭一看:
那道火紅的人影正踩著劍氣追上來,發間碎發亂飛,臉上掛著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興奮。
祝九歌:……
她都已經遁空了,這人怎麼還能追上??
可她還沒想好回須彌居怎麼跟幾個崽子解釋……
轉過頭,祝九歌面無表情地又加了幾重靈力。
速度翻倍。
可身後的破空聲非但沒消,還越來越近。
祝九歌皺眉。
這人的實力竟跟她不相上下。
這對嗎?
說好的整個東洲沒幾個大乘呢。
被追累了,祝九歌皺眉,直接收了靈力,身形一墜,在掠過某團雲霄時一個側翻。
下一息,空間法則在她腳下無聲展開。
人消失了。
「嗯?」
龍苒一個急剎車,大劍橫在身前,往下掃了一眼,這裡只剩一道淺淺的尾痕,人影全無。
她在原地轉了半圈,鼻翼動了動。
似乎有空間法則的氣息。
很淡。
淡到如果不是她,根本察覺不出來。
「有意思。」龍苒摸了摸下巴。
-
須彌居內。
陽光懶洋洋地鋪在小院裡,風把廊下的風鈴吹得叮噹響。
祝九歌順手從桌上端起一杯茶,在躺椅上坐下了。
外面的動靜透過水幕清清楚楚地映進來。
她喝了口茶,斜眼看著那個正在竹林里到處摸索的火紅身影,眉頭緊鎖。
這人已經跟了她一路了。
很明顯,她能察覺到須彌居的存在。
「師傅。」
沈遺風抱著劍站在廊下,聲音平靜,「外面那個人是誰。」
祝九歌:「一個路人。」
「路人不會追你追五百里地。」
祝九歌:「……那是個熱情的路人。」
旁邊姜謠坐在台階上托著腮,一雙眼睛在水幕和祝九歌之間來迴轉,若有所思:
「師傅,你在外面,是不是惹了什麼事?」
祝九歌:「?」
下一秒小孩就伸了一隻手過來,手心裡躺著個小紙包,「這個給你,毒粉,能讓師父討厭的人無聲無息地死掉哦。」
祝九歌:「??」
姜謠把那個小紙包往前推了推,語氣誠懇:
「師傅,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著,你要是欠了什麼債還不上,用這個省事。」
祝九歌:「……」
這孩子以後要是走上道,絕對是把好手。
她又轉念一想,回來之後幾個小孩似乎沒什麼不對勁的,難道是沒聽到?
想到這,她把紙包推回去,面不改色:
「師傅不是很需要,也沒欠債,你自己收著備用吧。」
水幕外,龍苒在竹林里繞了不知道多少圈,終於停了腳步。
祝九歌一直盯著。
就見那人在原地立了一會兒,低下頭,鼻翼動了動,隨後抬腳,一步一步,走向須彌居所在的方向。
祝九歌一下就坐直了。
下一息,龍苒的大臉就貼上了水幕。
她的五官在水幕里放大,尤其是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將臉都擠扁了一圈。
「找到你了——!」
龍苒單眼睜開,往水幕里看,竟透過朦朧光幕,隱約捕到裡頭一點輪廓。
她眼睛猛地亮起來,伸手就朝這邊抓了過來。
祝九歌:……!?
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裡。
然後就眼睜睜看著龍苒的手傳過去了。
撲了個空。
甚至龍苒還因為用力過猛,腳下一滑,差點一頭栽進泥里。
「臥槽?」龍苒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往回看,人都傻了。
祝九歌看著女子震驚的表情,長舒一口氣。
隨後美滋滋地端起桌上的茶,大口喝下給自己壓了壓驚。
沒想到林清音給的東西還挺厲害。
含金量很高啊。
就算發現了,也進不來。
想到這,祝九歌開始給倆孩子上課:
「看到了麼?為師這是在用實際行動給你們上課。你們兩個是師兄師姐,所以一定要記住,以後要是遇到打不過的神經病,就趕緊回家。須彌居就是我們的絕對安全屋,知不知道?」
「哦哦,知道了師父。」姜謠把毒粉收回袖子裡,和沈遺風迅速對了個眼神,乖乖點頭。
外面,龍苒有些破防了。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啊!
就算是在上界,能逃過她龍苒的頂級洞天法寶也屈指可數,這鳥不拉屎的東洲穢土,怎麼會有這種級別的玩意兒?
分明就是有空間異動的啊。
奇了怪了。
想了半天都沒有想明白,龍苒乾脆不再想了。
非但沒離開,反而乾脆利落把重劍往地上一插。
又從儲物戒里掏出一張毯子鋪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下來,大有一副安營紮寨、死磕到底的架勢。
須彌居里,頃刻又回了一派安詳。
祝九歌在裡頭喝了兩杯茶,看了一卷書,又打了個盹兒,再回頭時發現那人還在。
她把水幕拉近了兩分,反覆確認了一下自己沒看錯。
好,確實沒看錯。
夕光打進來,把龍苒染成橙紅色,此刻她剛剛啃完第三根雞腿,把骨頭隨手一丟,仰天躺下,枕著大劍,閉上眼睛。
閉了不到三息,突然開始朝裡頭喊:
「好吧我承認剛剛是我眼拙,你不願意當我徒弟也行!」
「那我拜你為師,總可以了吧!」
「師父!開門啊!!「
祝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