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安慢了半拍，把生辰快樂變成了森沉快樂。
阿離顯然是被拉過來湊數的，只敷衍地嗷嗷了兩下。
祝九歌懵了好久。
她看了一眼那個歪歪扭扭的盤子——仔細辨認了一下，好像是塊糕。
形狀不規則，顏色也不均勻，上面歪歪扭扭刻了幾個字。
她眯起眼睛看了半天。
「……這寫的什麼？」
風靈汐小聲說：「師……師父生辰快樂呀。」
祝九歌又看了看。
哦，確實是這幾個字。
就是那「師」字歪得像被雷劈過，「父」也不知怎麼寫的，看著更像「文」。
師文。
師文生辰快樂。
「……不是我說，」祝九歌指著那塊糕，「你們是不是可以再用心一點？」
風靈汐的臉瞬間漲紅，聲音也大了起來：
「這、這已經是第七塊了！都怪夜安！是他非要來搗亂！這個字也是他寫的！」
祝九歌笑出聲，那確實很合理了。
旁邊，沈遺風又面無表情補了一句：
「第三塊和第四塊都是你炸的。」
「那、那你怎麼不說！第五塊還是你打翻的呢！」
「我沒有。」
「你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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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安在旁邊瘋狂點頭，「有有有！」
「大大師兄、把鍋豆踹飛了！」
沈遺風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咬牙切齒，「……那還不是因為你們個個都要來參與一下造成的！？」
姜謠更是氣成了一團。
這幾坨人到底怎麼回事？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祝九歌看著他們吵成一團，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等一下，」她開口打斷了混戰，「雖然我很感動，但是……今天也不是我生辰啊。」
四個人齊刷刷閉嘴。
又是一陣詭異的安靜。
姜謠撓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率先開口：
「其實……是師父從來沒說過自己生辰是哪天。」
祝九歌點頭。
她確實沒說過。
原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生辰，也從來不過生辰，她又是個穿書的，天天都想著怎麼快快做任務才能早早擺爛，哪來的閒情逸緻過生辰？早把這事忘光了。
「所以，」姜謠抬起頭，理直氣壯，「我們就自己給師父定了一個生辰，就在今天！」
祝九歌眨眨眼。
好有邏輯啊。
沈遺風抱起胳膊，也肯定道：
「嗯，如果能讓師父開心的話，每天我們都可以給師父過生辰。」
夜安舉著那把亂七八糟的花，也湊了上來。
「師芙芙！花花！送你的！窩、窩摘了好久！豪看嗎?」
他把花塞進祝九歌手裡，有幾根都折了，還帶著泥。
祝九歌剛接過小孩手裡那把亂七八糟的花。
花瓣掉了好幾塊。
「……好看。」
她低著頭說。
夜安立刻咧嘴笑了。
風靈汐也把那盤糕遞了上來，「師父，吃生辰糕！」
祝九歌看著小孩亮晶晶的眸子，伸手掰了一塊，機械地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味道一言難盡。
糕體裡有大塊沒完全化開的糖粉顆粒，外皮烤得微焦，有些苦，內里卻齁甜，還有幾處沒揉勻的麵疙瘩，硬邦邦的。
說起來，其實比她自己做的黑暗料理強不了多少。
可祝九歌嚼著嚼著，眼眶卻莫名熱了。
這回，眼睛是真的尿尿了。
有淚珠啪嗒掉到小孩手腕上。
幾個孩子頓時頓時面面相覷，七手八腳地圍了上來，慌亂地就要來替她擦眼淚：
「……師、師父！不好吃咱們就不吃了！你……你別哭呀！」
幾隻手同時伸過來，場面一度混亂。
夜安直接用袖子往祝九歌臉上糊，風靈汐放下生辰糕就撲了過來。
姜謠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攔住了夜安那隻髒兮兮的手。
「你手上全是灰！越擦越髒！」
「可似、師芙芙在哭！」夜安急得原地蹦，「窩就要給她擦！」
「你那不叫擦，你那叫抹牆！哪有人過生辰灰頭土臉地過啊？！撒手！」
祝九歌被一群小孩圍在中間，手裡還捏著那把掉了大半花瓣的花。
她吸吸鼻子，擦乾淨臉，又抬手擋住了所有人伸過來的爪子。
「好了好了，為師這是感動落淚，不是傷心難過！」
「那師父說，好吃嗎？」風靈汐問。
祝九歌嘴角一抽，聲音還帶著些鼻音，臉上卻已經掛上了笑，「好吃。但這個糖糕肯定不是風崽做的，對不對？」
沈遺風唇角勾起，「我就說師父能吃出來。」
風靈汐立刻急了，「大師兄！為什麼啊，我明明是嚴格按照你的方子做的啊……」
「嚴格？」沈遺風面無表情，「那你就要怪安崽了，這第七個糕，他把整罐糖都倒進去了。」
姜謠：「你都看見了，怎麼不攔著點！」
沈遺風臉上表情裂開，難得地錯開了視線，「我這不是想著，反正還要做第八塊，就隨他去了。」
說完，他有些無奈地將那塊黑乎乎的糕點挪開，又小心翼翼從儲物袋裡取出了另一盤。
裡面是一塊比先前那個大了一圈的糕。
形狀規整，顏色均勻，上面的字一筆一划端端正正——
祝師父生辰快樂。
六個字沒一個歪的。
風靈汐瞪大了眼睛：「大師兄，你什麼時候——」
沈遺風繼續面無表情，很是臭屁地冷笑：「你們搶著要做第一塊的時候，我就另起了一個爐子。」
說完，小孩將糕點遞到祝九歌面前：
「這是我做的，師父嘗嘗。」
風靈汐：「……」
拳頭硬了。
心機男！
為了奪得師父歡心無所不用其極！
可她做的糕，賣相確實不如他那個好……
風靈汐看著人家盤子裡的糕，咬咬牙。
算了，都是哄師父開心，她再忍忍好了。
祝九歌看著眼前那塊糕點，任由幾個小孩吵嘴，自己愣了許久。
「這糕……風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沈遺風乖乖點頭。
祝九歌將視線挪了回去。
這糕點是圓的。
表面撒了一層奶白色的糖霜，上面的字，是用果醬寫的。
怎麼看，怎麼都像……蛋糕。
祝九歌腦子嗡了一下。
這個世界，有蛋糕麼？
她追問：「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沈遺風端著盤子的手微微收緊，目光閃了一下，偏過頭去看地上的阿離，見小狼不理會他，他才道：
「突發奇想，研究出來的。」
祝九歌聞言抿唇，見小孩的神情並無異樣，不疑有他。
風崽平時練劍之餘，就愛研究這些食物。
這糕點，只是形狀像了些罷了。
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