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謠看看屋內,又看看院子裡,空的。
師父的確不在。
她愣了一瞬,隨即想起了昨晚的對話。
瞭然。
這時,沈遺風遠遠走來,抱著劍,臉色平靜。
「師父在頂樓。」他把夜安從地上扯了起來。
夜安一愣:
「可是窩去找了,師芙芙不理窩!」
姜謠和風靈汐也納悶,看向沈遺風。
沈遺風無奈:
「師父是入定了,聽不見你說話,你少去吵她。」
沈遺風說完,夜安半信半疑,哼哼唧唧的,憋了半天,終於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
然後被沈遺風拎著後領拽了起來,安置在樓下院子裡的石桌旁。
阿離也從他懷裡跳下來,抖了抖毛,一屁股坐在石階上,尾巴卷著自己的後爪,一副「你們吵你們的,別礙著本大爺曬太陽」的姿態。
「你們看。」
沈遺風指了指桌子上堆起來的東西。
幾個人湊過去一看。
整整齊齊擺了四個木匣子。
每個都用不同顏色的靈布包著,上面都壓了張小紙條,字跡潦草,上面還歪歪扭扭畫了小人。
仔細看,畫的好像是他們每個人。
扎著兩個丸子啾啾的小人兒是姜謠。
圓腦袋,吃雞腿的小人是夜安。
看起來像個年華娃娃,粉雕玉琢的,是風靈汐。
最後一個匣子,上面畫了一坨黑黑的毛茸茸,顯然是給阿離的。
「大大師兄,這是甚麼?」夜安眼睛還紅著,鼻涕也沒擦乾淨。
風靈汐和姜謠也很意外。
沈遺風臉色有些奇怪: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師父給我們的生辰禮物。」
風靈汐喜笑顏開,「真的?我看看!」
說完,就將看起來像是自己的那個拆開了。
裡面是一盒五顏六色的顏料,配了好多筆。
顏料聞起來有股淡淡的果香,不會沾手。
還有一個留影石,祝九歌大半夜坐在石桌前,笑臉盈盈:
「汐崽喜歡畫畫,所以師父做了一份顏料,用這顏料畫出來的畫可以動,拿去玩兒。」
看完,風靈汐試探性地蘸了一筆,在地上畫了只小鳥。
那隻鳥真的從地面上撲棱著翅膀飛了起來,繞著她轉了兩圈。
「哇——」
幾個小孩眼睛都亮了。
「這是怎麼做到的?」
「師父天賦異稟神通廣大,她有什麼做不到的?」
「也是!」
夜安看完,著急忙慌地就把自己的那個木匣子拿了過來,格外小心地揭開了上面的畫。
裡頭蹦出來一個毛茸茸的小玩意兒。
是個拳頭大的肉雞腿,長得圓滾滾的,比他自己做的那些玩偶還要小一號,捏一下會發出啵唧的叫聲。
夜安愣了一秒。
然後開始瘋狂捏。
啵唧。啵唧。啵唧啵唧啵唧——
「夜安你真是夠了!!」姜謠捂著耳朵。
夜安抱著布老虎滿院子跑,跑一步捏一下。
「啵唧啵唧啵唧!」
一張紙條掉在地上,姜謠撿起來一看:
「吵了他們可就不能來吵我了哦~」
姜謠默默把紙條放回去。
拳頭又硬了。
她緩緩打開自己的那個木匣。
裡頭放了只娃娃。
跟夜安那個一樣,像是自己親手做的布偶,只有巴掌大。
而且可以看得出來,做這個布偶的人,手藝爛到了一定境界。
布偶身上穿著迷你版的黑色袍子,腦袋上用綠色線,繡了兩個丸子啾啾,臉上表情嘛……
姜謠歪著頭看了半天。
「……這是在笑還是在哭?」
風靈汐湊過來一看,誠懇道:「又哭又笑。」
姜謠:「……」
布偶底下依舊是塊留影石。
祝九歌:「謠崽,這是師父親手做的你。雖然娃娃丑是丑了點,但全天下獨一份。別整天研究丹毒了,你才六歲,正是該玩布偶的年紀!嘗試捏捏她的肚子,會說話哦。」
姜謠看完,半信半疑地捏了一下布偶的肚子。
布偶發出祝九歌的聲音:「謠崽最棒!」
再捏一下。
「謠兒真厲害!」
再捏。
「阿謠今天也很可愛!」
再捏。
「行了別捏了你煩不煩?」
姜謠:「……」
她面無表情地又捏了一下。
「好吧好吧,謠崽最棒!循環播放!你開心了吧?」
姜謠把布偶往懷裡一揣,看向桌上最後一個盒子。
「阿離也有?」
她踮著腳尖把盒子拿下來,蹲下身去替阿離打開盒子。
裡頭是一塊磨得光滑的狼牙,上頭流轉著的是屬於祝九歌的靈力,還穿了根紅繩。
「這個不是打開月隕之地的鑰匙麼?」姜謠感到有些奇怪。
師父把這個給阿離做什麼?裡面還有師父的靈力……
還沒等她想明白,阿離一看到這個,耳朵抖了兩下,就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叼起了那根狼牙,爪子一翻,就戴在了自己脖子上。
然後用兩隻爪子捂住那狼牙,腦袋一揚,屁股一撅,不讓幾個崽子看。
「……」姜謠默默收回視線,阿離臭屁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們還不至於要覬覦它那一隻狼牙,還沒她的布偶好呢。
小孩看了一圈,最後咦了一聲。
「大師兄,怎麼沒看到你的?師父給你留的是什麼?」
一說到這個,幾雙眼睛紛紛朝沈遺風看了過來。
沈遺風沒說話。
風靈汐一看他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對,和姜謠對視一眼。
方才她們出來時,就只看到桌上四個盒子,最開始發現禮物的,也是沈遺風。
總不會是,師父把大師兄的禮物……忘記了?
一想到這個,兩人齊刷刷看向他,表情要多心疼有多心疼。
姜謠二話不說,把自己那個又哭又笑的布偶往他懷裡一塞,一捏,「崽崽笑一個!」
風靈汐也跟著把顏料往他手裡塞。
眼看夜安啵唧啵唧就要朝他衝過來,沈遺風終於深吸了一口氣,把布偶、顏料通通推了回去,面上神情一言難盡。
「……你們跟我來。」
三個小孩面面相覷,抱著各自的寶貝,跟著沈遺風穿過廳堂,到了後院。
然後,集體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