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來,祝九歌靠在床頭,對兩人笑笑,「兩位辛苦了。」
「辛苦倒也不至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丹陽子把茶撂在桌上,「主要還是你那幾個徒弟,個頂個的能折騰。」
「?」祝九歌摸摸鼻子,「他們怎麼了?」
「也沒什麼,大徒弟二徒弟四徒弟還好,也就是把我藥房翻了個底朝天,拿走了我存了好些年的極品藥材現場煉丹罷了。」
祝九歌抬起眉頭,哦,原來這叫還好。
看來老頭底線還挺低。
「但是你那三弟子,本來自己魂魄正融合著呢,非要從房裡往外跑,老夫攔都攔不住,赤著腳拿著刀就跑出去殺人了,那傢伙,好幾千個魂魄一起攔著老夫不讓我追去啊!但凡心臟差一點的,估計就這麼去了!」
祝九歌:「……他要去殺誰?」
丹陽子:?
這是重點嗎?
這是重點嗎?!
「開個玩笑。」祝九歌掀開被子翻身下床,理了理壓皺的裙擺,「那安崽現在人呢?」
「隔壁呢,放心,有人看著。」丹陽子沒好氣地看她一眼。
祝九歌點點頭,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腦子徹底清醒了。
想到什麼,她轉頭,眉頭微蹙: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鶴驚塵他們幾個在東洲大典上,就已經被做成了傀儡……你們方才可有親自見過那幾人?」
丹陽子並未感到驚訝,他們這個修為感知力異於常人,當時自然也都發覺了這一點,心照不宣罷了。
元傾霓聞言點頭。
「我遠遠看了一眼,但彼時,他們很正常,不似我們在青嵐古墟中看到的那些活傀。」
祝九歌仔細一思索,「有些不對。」
丹陽子抬眼:「哪裡不對?」
「言清寒這個人……」祝九歌沉吟片刻,她想起了記憶宮殿中的那些畫面,「是個心眼比馬蜂窩還多,下手比屠夫還黑的老陰比。」
「以他現在的修為,洛輕雪他們幾個人合力都不夠他一隻手捏的。」
「更何況,他既然處心積慮把鶴驚塵他們做成了傀儡,又怎麼可能讓他們有機會在眼皮子底下輕而易舉地逃出來?」
元傾霓一驚: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將他們放出來的?」
祝九歌眼神微冷。
她記得清清楚楚,記憶宮殿裡的那一世,她和言清寒創造了歸一陣,起初只是想要是想要打破命運的枷鎖。
可後來,言清寒與她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歸一陣成,便能吞噬十個天命之子的力量,吞噬這整個世界的法則,將一切化作虛無。
屆時,整個東洲都會顛覆。
而如果言清寒並沒有喪失記憶……
那麼在這麼多年間,他究竟布下了什麼天羅地網,無人知曉。
但無論他想要做什麼,都將和五個崽子以及洛輕雪他們脫不了干係。
空氣安靜了兩息。
丹陽子緩緩放下茶盞,臉上那副村口老頭納涼的悠哉勁兒終於徹底收了。
「我還是大意了。如果真是這樣……」他緩緩道,「得查清楚,他們來這一趟,到底在藥王殿留下了什麼。」
三人對視一眼。
沒有多餘的廢話。
丹陽子當即傳訊藥王殿值守弟子,將今日與洛輕雪一行有過接觸的人全部叫來。
元傾霓則負責查祝九歌枕邊那個洛輕雪留下的儲物袋。
祝九歌自己親自去排查幾個崽子。
排查進行的很快。
藥王殿今日值守弟子一共七人,七人全部到齊,丹陽子逐一檢查了他們的靈脈、經脈和識海,又探了一遍體內外是否殘留外來術法的痕跡。
但乾乾淨淨,沒有記憶空白,也沒有篡改神識的跡象。
元傾霓也將洛輕雪留下的儲物袋翻了個底朝天。
裡面東西不少,基本都是當初祝九歌分給前五個弟子的修煉資源,靈石、丹藥、法器、功法拓本,還有很多零零碎碎的小玩意,每拿出來一件都是讓無數修士嘖嘖稱奇的寶物。
元傾霓邊查邊嘆氣。
最後氣越嘆越多,也沒有查到任何可疑的靈力波動。
丹陽子進來,就看到自家徒弟唉聲嘆氣,「怎麼,有發現?」
「東西沒問題。」元傾霓將儲物袋收好,「確實像是單純來還東西的。」
丹陽子吹鬍子瞪眼睛:
「那你一直在旁邊嘆什麼氣?」
元傾霓把儲物袋往他手上一放,「您自個看吧,我只是在為九歌感到不值罷了。」
丹陽子狐疑地打開一看,下一秒就被一片金光閃瞎了眼,遂又立馬合上,師徒倆雙雙對視,面面無言,唏噓一片。
「大老遠就聽到你們在長吁短嘆的,是查到什麼了?」
一道紅影閃身而入,一陣風似的就坐在了兩人身邊。
祝九歌剛將幾個崽子檢查了一遍,什麼都沒查到,聽到這邊似乎有發現,便趕緊回來了。
還沒回過神來,大腿上長出了一個人。
再一低頭,就對上元傾霓那雙淚眼汪汪的眼睛:
「九歌,你還缺徒弟嗎?你介意把我也收了嗎?我可以將我師父逐出師門再拜入你門下當你六徒弟……」
「……?」
祝九歌瞥了一眼對面氣得冒煙的老頭,笑著點頭,「好啊好啊……」
丹陽子重重點了點那丫頭的腦袋,恨鐵不成鋼道:
「你真是……德行!」
祝九歌掃了眼桌上的儲物袋,明白過來。
原著中她對那幾個徒弟的行為模式,的確是太過散財了,那儲物袋裡隨便挑出來一件,都夠小門小派吃三年的了。
她默默閉上嘴,不做評價。
一個修了上千年的修士,對著五個徒弟瘋狂撒幣,結果因為不長嘴,被自己一手養大的弟子聯手給捅了。
唉,也就小說里會這麼寫,現實中的她,早早就跑了。
「倒也不用如此,你要是喜歡……」祝九歌將那儲物袋拎起,從中取出一個銀色的吊墜,便將那袋子放入了元傾霓手中,「這些都給你。」
元傾霓瞪大了眼睛。
天降橫財耶!
沒等她說什麼,祝九歌已經把那銀色吊墜收回,將人扶起後看向丹陽子,「到底怎麼樣了?」
丹陽子搖頭:「什麼都沒查到。」
祝九歌摸著下巴唉聲嘆氣:「按理來說,不該如此……」
言清寒不是那種會做無用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