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被抽乾耶……」
「他一點事都沒有？」
「這怎麼回事……」
老頭老太太們盯著那灰白色中間的唯一一抹黑，人都傻了。
就在他們看到小孩站在煞氣風暴的正中心，提心弔膽生怕小孩下一秒就會被煞氣吞沒的那一瞬間，沈遺風背脊處，一道銀白色的光，從皮膚下透出來。
沿著脊柱蔓延，像是一柄長眠於他體內的劍，正在緩緩甦醒。
瞬間，四周那些原本緩慢旋轉的煞氣，像是餓狼聞到了血腥味，瘋狂地向他體內涌去。
「完了！」有長老鬍子一抖，大呼出聲。
更有怕孩子真出什麼事的長老目光一凜，拔劍就要衝出去。
好在，衝出去前，被厲恆伸出去的腳給攔住了。
臉朝地的長老怒氣沖沖抬起頭從地上爬起來，剛想要討伐討伐自家這個冷酷無情的家主時，餘光就看到了自己這輩子從未見過的景象。
那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帶著股斬斷一切的霸道，從小孩的脊椎骨處透出。
有人驚叫出聲：「破……破厄劍骨……？」
是的，那截劍骨，此刻如同不知疲倦的磨盤般。
灰白色的煞氣瘋狂湧入小孩體內，那劍骨釋放的劍意便瘋狂絞殺。
暴戾的九幽煞氣被強行碾碎、提純，化作最精純的靈力，反哺進沈遺風乾涸的經脈中。
沈遺風閉著眼，仰著頭。
他半點不覺得疼，甚至還覺得這些煞氣來得不夠洶湧。
五十丈外，十二位長老看著小孩周圍形成的小型漩渦，齊齊下巴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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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指著裡頭那個毛都沒長齊的小豆丁，又指著金色光罩外突然捲起的比方才強了數倍的強勁罡風，話都快說不清了：
「他……他在吃煞氣？這合理嗎？」
原來家主不是在開玩笑。
原來小丑竟是他們自己……
厲恆輕飄飄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
饒是已經看過一遍這場面的他，此刻再次看到，一樣還是會被小孩的天賦給驚嘆住，更別說他們這群天天只知道待在厲家吃喝拉撒啥事不干一點見識都沒有的老頭老太太了。
「家主，那個……嘿嘿嘿，這娃拜師了嗎？」
有人樂呵呵湊了上來，被厲恆一巴掌拍開，無情痛斥：
「別想了，他已經有師父了。天才都是需要資源的，你們這群兜比臉還乾淨的，沒一個能教得起這孩子。別想了。」
十二長老齊刷刷嘆了口氣。
「你說得也是。」
八長老舔著老臉嘿嘿一笑：
「當不了他的師父，再不濟，我這水平，也可以做他師兄吧？家主，你知道他師承何處不？」
厲恆上下看他一眼，笑眯眯道：
「他師父是祝九歌。」
八長老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嘴角抽了抽，像是吞了一隻活蒼蠅：
「哪……哪個祝九歌？」
「東洲還有第二個祝九歌？」厲恆語氣平平，「就是那個整垮路遠山，腳踏沈青山，在穢土村把言清寒罵到自閉，將魔尊策反，以一己之力救了幾大勢力掌權人的祝九歌。」
八長老的腿軟了一下，扶住旁邊九長老的肩膀，聲音發飄：
「就是那個……一言不合就要搜刮靈石、徒弟個個都是小怪物、自己比怪物還怪物的祝九歌？」
「嗯。」
「……」八長老閉上嘴，默默地退回去了，「那算了，我怕被幾個小孩秀到自閉。」
十二長老若有所思：
「那難怪這娃娃能吞煞氣了。祝九歌教出來的，什麼妖孽都不奇怪。之前那幾個不也是麼？她這運氣，當真是天道賞飯吃。」
十一長老也點點頭：
「那祝九歌什麼時候開宗立派？老婆子我雖然年紀大了點，但勝在經驗豐富，等她開宗立派了，我指定去蹲個長老位，待遇不得比你這兒……」
「十一長老。」厲恆打斷她。
「嗯？」
「你說話吵到我眼睛了。」厲恆看著她嘴角。
十一長老默默擦擦自己的口水，隨即哼了一聲，拄著拐杖轉過身去，嘟囔了一句：
「小氣。說兩句都不行。」
重新將目光落回遠處小孩的身影上。
只用了片刻，那片絕地便被小孩吸乾淨了一小片。
那一小片恢復了正常的顏色，在那麼大一捧灰白里，顯得尤為突出。
厲恆：「一起為他護法吧，估計還要些時候。」
大長老聞言，緩緩轉頭看向厲恆，聲音乾巴巴的：「家主。」
「嗯。」
「您出門前早知道會這樣？」
厲恆回答：「不知道。」
「那你裝什麼裝？」
「……」
*
血海。
林清音帶著風靈汐御劍懸停在半空。
身後是八荒城的兩百黑甲衛。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血海的水位比往日暴漲了數十丈，腥紅色的海浪拍打著崖壁，浪花濺起三尺高。
海面上還漂浮著密密麻麻的海獸屍體，海風卷著這股子腥臭味撲面而來，熏得人忍不住直泛噁心。
風靈汐站在她身側，小孩從來沒見過這麼噁心的東西，已經吐了又吐，最後才想起來出發前姜謠給了她好幾瓶屏息閉氣丸。
麻溜吃下了。
小姑娘這才終於能做到面不改色。
「陣眼在海底裂谷。」林清音收回探查用的法器，聲音平靜，「必須下水。」
「可是城主，這海里全是被煞氣異化的海獸。」副將沉聲稟報，「數量……無法估量，我們進去只怕會很被動。」
聽到這話，林清音一劍劈下。
血紅色的海水炸開。
血海中的一眾海獸被斬成兩截，內臟和血攪在一起，沉入海底。
但她劈開的位置，幾乎是眨眼間就被更多的海獸填滿了。
這些海獸跟正常的完全不一樣。
眼珠發黑，鱗甲表面爬滿了灰色的紋路。
它們不怕疼，不怕死，被劍氣劈中要害都還能再掙扎兩下。
更關鍵的是，靈力在水下消耗極快，而煞氣的濃度越往深處越高。
如果現在下去，只怕還沒到裂谷，他們的靈力就得耗乾淨。
眾人還沒來得及動作，一道軟軟糯糯的聲音便在眾人耳邊響起。
「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