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九歌愕然看去。
便看到洛輕雪整個人趴進了地里,口中鮮血狂涌。
「?」
碰瓷??
這雷的力量,沒人比她更明白。
畢竟是大乘飛升的雷劫,落在洛輕雪身上,一道就能要了她的命。
她後知後覺,第七道她以為雷的力量減弱,似乎不是錯覺。
而是洛輕雪誤打誤撞幫她分走了一部分雷劫?
就因為當初的那個天道誓?
如果說祝九歌此刻是震驚的,那下一秒她就只覺得是驚嚇了。
因為對面的洛輕雪,以肉身生扛她的雷劫,扛了兩次,她竟然還能重新站起來!
離離原上譜。
堪稱東洲醫學史上一大奇蹟……
洛輕雪垂著眼,髮絲遮住大半張臉,握著細劍的手還在顫抖著,或許是因為第八道寂滅雷還殘留在她體內。
她一步步走向祝九歌。
身後,鶴驚塵持劍,蘇厭抬手持卦,燕誠捏拳,楚之行落陣。
五個人仍舊眼神空洞,動作僵直。
言清寒站在後方,看著這一幕,眼底終於浮出一點滿意。
他掀起眼皮看看頭頂那懸在天空,像是汲取了整個東洲雷霆之力的血色雷霆,眼底閃過一絲狠絕。
「只剩最後一道雷了。」
「祝九歌,既不能成為我的同盟,便去死吧。」
「殺。」
一個字落下。
最後一道雷已然成型。
紅色雷光壓得領域四周不斷塌裂。
這恐怖的力量,連言清寒都不得不承認自己難以招架。
於是他退遠了些。
霎時間,風暴之中,便只剩下祝九歌和洛輕雪五人。
從遠處看,紅光刺眼,血色籠罩了整個天空。
那紅雷已經不是雷了,像是一整片天都壓了下來。
忽地,天雷轟擊!
眾人只看到那刺目的紅光與地上那一團小小的、燃著火的影子對撞。
領域內爆出劇烈的光芒。
天地失音。
外面的修士全部閉上眼睛,不敢去看。
……
不知道過了多久。
紅光散去。
地面被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碎石遍地。
言清寒負手而立。
他身上的白衣早就被鮮血染紅,但神情已經恢復了冷漠。
他閃身來到巨坑旁,卻在下一秒頓住。
坑底什麼都沒有。
沒有他想像五具焦黑的屍體,也沒有祝九歌。
「?」
冷風捲起他破裂的衣袍。
言清寒眼底閃過一絲疑慮,總覺得有些怪異。
寂滅雷再強大,洛輕雪幾個灰飛煙滅也就罷了,但是祝九歌呢?
怎麼可能就這麼滅亡了。
「找我呢?」
背後毫無預兆地響起一道沙啞的女聲。
言清寒瞳孔驟然緊縮。
以他的神識,方才竟完全沒察覺到背後有人!
他本能地想要閃身離開。
卻在下一秒。
「噗嗤!」
一截燃著烈焰的短刃,從他後背刺入,硬生生貫穿了他的胸膛。
血花四濺。
言清寒悶哼一聲,身上靈力轟然爆發,想要震開身後之人。
卻並未發現祝九歌,反而四面八方出現另外五道身影,如餓狼撲食般,死死朝他壓了過來。
「千機鎖元!」楚之行眼眶猩紅,本命陣盤狠狠朝言清寒砸了過來,無數陣紋自裡頭傾瀉而出,纏住了言清寒的雙腿。
「攔得一時是一時,給老子站這兒!」燕誠雙臂青筋暴突,肌肉賁張,一個飛撲便鎖死了言清寒的雙腿。
「青雲斷!」鶴驚塵劍光如練,朝言清寒心脈而去。
蘇厭手指飛速翻飛,玄色八卦盤直接蓋在言清寒的頭頂,祭出死門鎮壓。
而言清寒身後,洛輕雪已然渾身焦黑,卻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伸出了手。
那隻手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皮肉翻卷,焦黑如炭。
但她滿眼通紅,將指尖按向了言清寒的背心。
白色的寒氣瞬間炸開。
她的極品冰靈根全力運轉,將體內兩道寂滅雷的力量死死壓縮,順著言清寒後背穿胸而過的血肉,一股腦灌了進去。
同屬性靈力共鳴。
冰靈力成了最好的導體。
言清寒渾身劇震,靈力瞬間亂成一團。
雷力在他經脈里橫衝直撞,燒得他五臟六腑連帶著神魂都在疼。
「找死!」
言清寒怒吼著,身上威壓爆開。
幾人渾身一震,卻紋絲不動。
「你們的靈智……明明已經被我親手抹除……」言清寒死咬著牙,死死盯著自己面前的鶴驚塵。
他不信。
這寂滅雷……怎麼可能?
天雷怎麼可能被人體儲存?
他們又是怎麼恢復靈智的?
一個個問題如影隨形,可神魂的痛楚卻讓他根本無法去思考。
蘇厭咽下一口血,那張蒼白俊秀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嘲弄。
「言掌門,你真以為我們五個是白痴,被你做成傀儡以後好不容易逃了,還回來排著隊送上門給你重新煉?」
自從上次被洛寧和唐七七救了以後,他們五個就讓前輩用了九轉分魂之法,將自己的靈智撕裂出來一部分,封鎖在了一處,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本想讓老三假裝降服於你,卻沒想到你竟如此害怕我們,連一絲機會都不給。」鶴驚塵斂眸。
「……」言清寒雙目猩紅地看著他們,「靈智根本無法自主甦醒,你們竟還有幫手?是誰?!」
「讓你失望了,我們沒有幫手。」楚之行咳出一口血,「我們只需利用外力讓靈智回歸體內便可。」
顯而易見的,這個契機,就是雷劫。
來自於洛輕雪當初對祝九歌發過的天道誓。
她曾發誓,此生絕不會再出現在祝九歌面前。
只要她出現了,就證明她已經被言清寒所控制,成了對付祝九歌的刀。
天道誓是死律。
違背誓言,必遭天譴雷擊。
他們當初只是用這個當作靈智回歸的契機。
卻沒想到,正好遇上了祝九歌的飛升雷劫。
所以,從第一道分叉的雷開始,在天道誓和劫雷的雙重衝擊下,洛輕雪就已經醒了過來,而後他們就全醒了。
燕誠被言清寒的威壓壓得半截身子砸進地里,喉嚨里全是血,兩隻手依舊死死扣著言清寒的腳踝。
燕誠咧嘴,牙縫裡全是血,他仰起頭去看頭頂居高臨下那人:
「言清寒,你是我……見過的……最惡毒的師尊……」
「我不明白,你究竟為何……要如此對我們……」
「沒事老三,以後,他就再也沒機會再傷害我們了……」
「今日,他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