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尊掄圓胳膊，將布包朝那指甲蓋大小的洞砸了過去。
布包在半空劃出一道極其潦草的弧線，正巧落在那洞口上。
下一瞬，破布包亮了。
先是紅光。
再是金光。
最後，五顏六色的光從布縫裡噴了出來。
日尊瞳孔一縮：「她塞了幾顆妖丹？？」
鳳時：「沒數。」
星尊：「靈礦呢？」
鳳時：「也沒數。」
星尊抱緊了祝九歌，順嘴罵了她一句：
「敗家玩意兒！」
下一秒，布包轟地炸開。
整個一層都狠狠震了一下。
牆面先是裂開一條線。
破布包又是幾聲爆響。
雷火、妖力、靈礦一起炸開。
爆炸捲起的氣浪撞在星辰網和龍炎上，所有人被震得往後一滑。
破布包終於結束了它短暫又輝煌的一生，殘渣七零八碎地落在幾人身上。
黑色鐵屑向外噴射開來，雷火順著裂縫亂竄。
外面的天光從洞口砸進來，久違的靈氣灌入塔內。
但……
看著面前只能容納一個人爬過的洞口。
所有人都沉默了。
日尊咬牙切齒：「此洞太窄，強行穿行一定會損傷法相。」
星尊冷笑：「說人話。」
日尊：「我要是卡住了怎麼辦？」
月尊想了想：「你把劍匣卸了。」
日尊：「我的劍跟我的命一樣重要。」
星尊：「那你跟你的劍一起埋這兒吧。」
日尊抱著劍匣不語。
像是為了拯救這個人般，身後陡然轟隆一聲。
一整片青銅牆坍塌。
而壓下來的牆正好砸在了那破布包炸開的殘留上。
又是一聲炸響。
三息後，只有日尊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他只覺得手上一輕，伸手去抓，抓了個空。
整個劍匣的劍都碎成了粉，飄了。
日尊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
「我、我的劍……」
辰尊路過，看了眼地上雷火符的殘渣，又想到他那些劍都怕雷火符淬鍊，想了半天，還是拍了拍他的肩。
「節哀，至少你能鑽洞了。」
日尊：「……」
祝、九、歌！！！
他跟她勢不兩立嗚嗚嗚嗚哇——！
旁邊的龍苒抬腳就鑽了出去，隨即從洞口伸了只手進來。
「別墨跡了，把尊上先送出來。」
等她將祝九歌接出去後，其他人才相繼鑽出，懸於半空，個個都極為狼狽。
外間屬於九霄界的靈氣濃得發沉，帶著星河高處才有的寒意。
斷崖下方，雲海翻滾。
北宸看清外頭後，愣了一下。
隨後仰頭大笑。
「哈哈哈哈哈！本尊終於出來了！九霄你個狗東西，等著本尊來取你狗命！」
辰尊收起棋盤：
「先走，守淵使快回來了。」
龍苒道：「跟我走，我知道一個地方可以藏身。」
日月星辰投去一個狐疑的眼神。
他們又不是沒處可去。
更何況，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龍鳳兩族是九霄的走狗。
龍苒走了兩步，發現並沒有人跟上她，回過頭來：
「還愣著幹嘛？走啊！」
日月星辰四人停在半空，你看我，我看你。
氣氛有些僵硬。
星尊攬著軟趴趴的祝九歌，視線在龍苒和鳳時身上掃了一圈。
「……」她咬咬牙，「看在祝九歌的面子上，信你一回。」
辰尊和月尊也點頭，隨即轉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日尊，「你呢？去哪？」
日尊還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神情恍惚，根本不在線。
星尊翻了個白眼：
「別想你的劍了，等祝九歌醒了，讓她拿材料給你重新煉幾把。」
日尊抬頭，眼底竄起火苗。
「我要十把！」
星尊沒搭理他，化作一道星光，追著龍苒的方向掠去。
其餘幾人緊隨其後。
日尊冷哼一聲，黑著臉牟地一聲就跟上去了。
雲海翻騰。
幾人的氣息剛消散，兩道身影便如利箭般穿透雲層。
一黑，一白。
兩人皆戴著無面青銅盔，身上穿著刻滿繁複禁制暗紋的甲冑。
白甲守淵使停在虛空。
一層的某處破了個大洞，封界禁制殘留的金光正在消散。
隕鐵乃九霄界極堅硬之物，專門用來防範罪仙逃脫。
萬年來，沒人能在牆上留下哪怕一道劃痕。
但卻因為界域間幾次三番裂開縫隙，時間久了，竟也影響到了祭神淵。
那處縫隙還是昨日發現的，他們還沒來得及上報。
現在，這牆就被炸出了個大洞。
白甲守淵使探頭朝洞裡看去。
第一層空間內，什麼都沒剩下。
玉骨橋斷成了幾截，青銅祭台被絞成了粉末。
虛空風暴還在四下亂竄，瘋狂撕咬著剩下的殘骸。
那人臉色一白，神格沒了。
黑甲守淵使自然也看到了，他皺起眉頭伸手，從洞口的鐵屑里拈起一片布屑。
紙面上殘留著極為劣質的妖力和雷火氣息。
「似乎是下界產物。」他搓了搓指尖，布屑化為飛灰。
竟然用這種東西炸開了隕鐵？
兩人對視，百思不得其解。
這時，又有一人急匆匆奔來：
「不好了，除了第六層……其他層的罪仙，全、全跑了！萬一上面怪罪下來……」
黑甲守淵使冷笑，「無妨，上面不會發現的。」
下一刻，刺耳的哨聲瞬間穿透雲霄。
整個九霄界的天穹猛然暗了下來。
血色的雷電在雲層中翻滾。
「罪仙出逃，追。追上後，按神殿律，誅！」
守淵使們化作流光。
順著殘留的氣息，一頭扎進茫茫雲海。
九霄界，虔林。
這片樹林每棵樹都高達百丈，樹幹呈灰黑色，葉片倒立著，泛著紫光。
龍苒在林中七繞八拐，最終停在一棵極其粗壯的古樹前。
她掌心燃起一團龍炎，貼在樹幹上。
古樹表面泛起一層水波紋，露出一個中空的巨大樹洞。
「進去。」龍苒率先走入。
星尊扛著祝九歌跟上。幾人魚貫而入。
樹洞內部空間極大，乾燥溫暖。牆壁上鑲嵌著幾顆發光的明珠。
月尊一屁股坐在地上，酒缸重重一磕。
「這是什麼地方？」她警惕地掃視四周。
龍苒靠在石壁上，撤掉龍炎：
「龍鳳兩族內部聚頭的暗樁之一。」
月尊：「？」
這是能直接跟他們說的麼？
不過……
「你們龍和鳳不向來是九霄最忠誠的下屬麼？還需要背著他設暗樁？」
龍苒語氣平淡：
「現在的九霄，完全變了個人。我們兩族若不是遵從了萬年前尊上之令，早死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