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寒？？？」厲雲洲驚呆了，「他這個禍害，憑什麼還活著？」
辰尊也皺起眉頭：
「既然你能將九霄的神魂撕下一半，為何不直接殺了他？還要留下他？他還做了別的什麼嗎？」
祝九歌：「你還真猜對了。」
她簡單把九霄將自己的神魂和萬界綁定的事情說了一遍，末了道：
「我要真將他殺死，整個萬界都得跟他陪葬。」
厲恆冷笑一聲，接過話頭：
「這行為不就是言清寒本言麼？這麼看來，他說自己在東洲輪迴那麼多次，倒是自食惡果了。」
祝九歌聽他這麼一說，頷首：
「命比蟑螂還硬。言清寒沒有九霄的記憶，卻先我一步覺醒了。」
回想起言清寒在東洲對她說的那些話乾的那些事，祝九歌就覺得一陣惡寒。
「不過也算歪打正著吧。」她攤了攤手，「他自己把自己給作沒了。」
星尊原本一直轉著髮絲聽，這時手指忽然頓住，神色非但沒有輕鬆半分，反而愈發凝重起來。
「神魂俱滅，反噬本體。這就意味著，言清寒在下界所經歷的一切，連同他所有的記憶，在他魂魄消散的那一刻，都盡數回歸了九霄的本體。」
祝九歌點頭，「嗯。」
林清音低頭看著手中的茶湯，語氣沉凝：
「九歌。言清寒此人雖清冷寡言，卻最擅長算計。他走一步看三步，偽善，多疑，控制欲極強。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他便是九霄，以他的性子，絕無可能坐以待斃。既然本體受創，那他便更不會輕易放你們出來……總之，務必要萬分當心，思慮周全再行動。」
月尊聽到這裡點頭附和：
「言之有理。祭神淵何等堅固，我們這一路出來未免太過輕鬆了。這其中……會不會有詐？或者說，他還有更陰險的後手等著我們？」
祝九歌聽到這裡，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這時，無相沉聲開口：
「十八神尊當中，有人能與我們裡應外合。如今主人歸來，只要我們內外夾擊，未必不能一舉將他拿下，解放萬界。」
眾人齊齊看向他。
星尊倏地瞪大眼睛：
「可方才不還說有內鬼麼？你怎麼能確定，那個人不是九霄埋在咱們當中的內鬼？」
無相看了祝九歌一眼，沒再開口。
日尊冷哼一聲：
「那豈不是又繞回老問題了？當年究竟是誰把九霄從涅槃塔里放出來的？我們十八神尊裡面出了叛徒，這件事不查清楚，咱們怎麼能安心。」
說著，他目光掃向眾人：「當年能扛住九幽神火的就那麼幾個，眼下咱們之中，就有鳳族、龍族，還有我。」
鳳時一聽，頭頂那幾根新生絨毛都炸了：
「阿時對主人忠心耿耿，我就算拔光全身的毛，也絕不可能背叛主人！再說了，若真是我救了他，我又怎麼會也被他關在塔的最底層？」
北宸冷冷插了一句：
「日尊和鳳時都被關了起來，而龍鳳兩族自古不對付。鳳時當年身為鳳族少主追隨尊上，是九霄上下人人皆知的事。從這一點看，九霄若真要拉攏，也該拉攏龍族才是。」
蹲在角落裡啃果子的龍苒手上動作一頓，嘴裡的果肉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她猛地站起來，把果核往地上狠狠一摔：
「北宸，你知道什麼？我是不是說過我母皇她……」
日尊抬眼打斷她：
「不管怎麼說，你們龍族這些年可一直在九霄神殿吃香喝辣，地位水漲船高，九霄簡直把你們當祖宗供著。這總不會是毫無來由……」
「行了。」
眼看這幫人又要擼起袖子干架，祝九歌緩緩吐出兩個字。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祝九歌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都多大歲數了，比我幾個徒弟都要吵吵。」
她抬眸看向日月星辰和北宸，語氣平靜：
「沒有內鬼。龍鳳兩族，都是我的人。所以，別內訌。」
日尊：「？」
啊？他聽到了什麼。
星尊也是一臉茫然，視線在龍苒和鳳時之間來回打轉。
認真的嗎？
她之前一直以為龍苒和鳳時在祭神淵和樹洞裡說的那些話只是在耍他們玩兒。
她先前當真以為，龍苒和鳳時在祭神淵和樹洞裡說的那些話，不過是哄騙他們的。
畢竟在神殿所有仙尊神尊的認知里，龍鳳兩族自誕生起便水火不容，打了十幾萬年，只要湊到一處，半句好話都講不了，一言不合就要開打。
想讓這兩族和平共處，簡直比動手殺死九霄還要難。
況且當初似乎正是因為龍族站到了九霄那邊，鳳族少主才轉而追隨了九幽。
可現在……
祝九歌竟然說，這兩族都是他們自己人？？？
那豈不是意味著，從一開始，龍族進入九霄麾下就是……
細思極恐。
祝九歌看出幾人在想什麼，主動解釋道：
「龍族並非一開始便徹底歸順於我。當初九霄認為，神殿需要兩股勢均力敵的力量彼此制衡，方可長久，於是我二人默許了龍鳳兩族的內鬥。但得知真相之後，我便第一時間去了龍族，後來龍族才選擇站到了我這邊。」
日尊：「……」
祝九歌挑眉：
「不然你們當真以為，涅槃塔的禁制是誰都能破的？九霄當年被我手撕神魂，可他畢竟掌控秩序，即便出不來，也能將塔里攪得天翻地覆。與其讓他在塔中發瘋，甚至不惜耗費本源衝破禁制去培養棋子，那還不如順水推舟。」
月尊立刻反應過來：
「所以，是你故意讓人去放了他？」
祝九歌點頭：
「不錯。但這其實是萬般無奈下的備選方案。」
「我知道了一切真相，自然不可能任由九霄拿捏。權衡之下，我取出自己的神魂，帶著他那半神魂前往穢土，去尋找破局之法。」
「可神殿兩位至高神同時消失，勢必引發動盪，這是我不願看見的。於是在離開之前，我給龍族指了一條明路。倘若涅槃塔出現破塔的跡象，便出手幫他一把。」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腦子嗡嗡作響。
星尊恍然大悟。
「龍族救了他，於他有救命之恩。再配上龍鳳兩族原有的仇怨，九霄出塔之後第一件事，必然是扶持龍族，打壓鳳族殘部。難怪，龍族這些年在神殿混得風生水起……」
說完，她緊緊盯住祝九歌，由衷懊惱道：
「該死的，我從前真是小看你了！你這人怎麼渾身都是心眼子？！」
祝九歌笑笑，語氣散漫：
「我只對敵人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