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居穿出虛空通道時，元傾霓第一反應是：她對龍族有錢這四個字的理解還是太膚淺了。
整片龍淵懸在海天之間，無數條靈脈從四面八方匯入，化作一座座浮島。
每座浮島外都繞著靈瀑，瀑流落入雲海，又被陣法卷回天穹。
眾人從須彌居中出去，四周水波流轉，卻滴水不沾衣衫。
厲雲洲伸手就想去摳那柱子上比他腦袋還大的夜明珠。
元傾霓一巴掌拍落他的手：
「你禮貌嗎？」
厲雲洲捂著手背。
龍苒看了卻道：「你喜歡？喜歡隨便拿，這些都是邊角料。」
厲雲洲一家：？
萬惡的富二代！
祝九歌環顧四周。
不是說龍淵守衛森嚴麼。
「怎麼一個巡邏的都沒有？」祝九歌問。
「這片區域是龍族禁地，不讓那些人進來。」龍苒走在前面帶路，左拐右拐，「有那四個九霄派來的護法盯著，我母皇平時若要見自己人，都會選在這裡。走，我先帶你們去個好地方。」
好地方？
無相警覺：「別也是帶我們去鑽狗洞。」
祝九歌好奇：「你們還一起鑽過狗洞吶？」
龍苒揚眉嘿嘿一笑：「尊上，你也鑽了的。」
祝九歌：「？」
無相一本正經點頭：「是的，在尊上融合神格的時候。」
祝九歌：「……」
龍苒雙手結印，在一片漆黑的水域上方停下，她腳尖在水面輕輕一點，整片黑水便從中間裂開一條路，底下透出幽藍的光。
「跟上，別踩水裡，有禁制。」
祝九歌領著一串小崽子魚貫而下。
風靈汐東張西望：「好黑呀……」
「黑就對了。」龍苒頭也不回，「禁地在雲巢下方的海底，連神殿的人都不知道具體位置。」
厲雲洲感嘆，「那你還帶咱們去？你家禁地里都有啥？」
龍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龍族寶庫。」
林清音和厲恆剛準備跟上的腳步就這麼停了。
「？」
厲恆緩緩扭頭，看向自己夫人，壓低聲音：「她說寶庫。」
林清音面無表情：「我聽見了。」
厲恆又看向龍苒的背影，猶豫了一瞬：「那咱們進去……合適嗎？」
林清音腳步釘在原地，看他一眼，隨即又拉住了自家傻大兒。
「我們就不進去了。」她對龍苒道，「苒苒，九歌，你們去，我們在外面守著，萬一有人前來，也好支應一聲。」
見狀，元傾霓也說：「我與師父也一起留下。」
丹陽子連連點頭。
樊司也雙手合十，不再動彈。
龍苒愣了一下，歪著頭看他們：
「守什麼呀，這裡面禁制比我母皇的脾氣還烈，普通巡邏的根本進不來。我家寶庫好東西可多了，一起進去看看唄？你們要是喜歡什麼就拿什麼。」
林清音堅持，沒有解釋更多。
龍苒撓撓頭，也不勸了，大手一揮：「行吧，那我們快去快回好了。」
說完轉身就拉著祝九歌往裡走了。
厲雲洲眼巴巴地看著龍苒和祝九歌的背影消失在幽藍光里，扭頭看向林清音，滿臉寫著我不理解：
「咱家是不是富得有些目中無龍了？為啥不去？我還想開開眼呢！」
林清音沒理他，帶著幾人先出了水面，去了最近一座極小的浮島，隨後抬手在周圍布下一層結界，這才在慢悠悠在草坪上坐下。
「龍苒說了，這是龍族禁地。」她瞥了厲雲洲一眼，「禁地是什麼？是你一個外人隨便能進的？她帶咱們來，是看在九歌的面子上，不是看在你厲少爺臉大。」
厲雲洲小聲嘀咕：「哦……」
林清音繼續說：
「交情歸交情，分寸是分寸。咱們現在進去，看了人家的寶庫布局、記了禁地位置。以咱們的實力，萬一哪天被上界的人搜了魂，或者嘴上沒把門說漏了，龍族禁地暴露了，你拿什麼賠給人家？」
厲雲洲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嘴嚴得很。
但看著林清音那副「你敢保證」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林清音放下茶壺，語氣緩了緩：
「阿苒實心眼，拿咱們當自己人，什麼好東西都往外掏。咱們不能因為她不設防，就真的一點不把自己當外人。人家把命脈攤給你看，你得知道把手放在哪兒。」
厲恆在旁邊默默點頭，「你娘說得對，好好學好好看！」
丹陽子也深以為然，聞言不住點頭。
厲雲洲撓撓頭，終於不嘟囔了。
他看看一邊腰背挺直，姿態從容，直接就地開始打坐的元傾霓和樊司，嘴角一抽。
「你們怎麼也不去？」
「林城主說得對啊，」元傾霓不假思索，「阿苒拿咱們當自己人，咱們更得替她想著。人家的禁地，你我進去一趟容易，但我們修為在這上界實在不夠強，萬一以後有個什麼閃失怎麼辦？」
樊司垂眸，很是贊同。
厲雲洲拔了根草往嘴裡一叼，盯著兩人的眸子湊近問道：
「你們就真不想進去看看？那可是龍族寶庫，一輩子可能也就這一回能看到。」
元傾霓回答：「想啊。」
她頓了頓，「但想歸想，不進去歸不進去。這是兩回事。」
樊司已經閉上眼，不再說話。
厲雲洲看著這兩人的模樣，撇撇嘴，隨即往浮島邊緣一趴，托著腮幫子望著底下那道幽藍的水路，長長嘆了口氣：
「行吧，那我們都在外頭等好了。」
海底，龍淵寶庫。
祝九歌看著眼前這扇高約三十丈的青銅巨門，沉默了兩秒。
門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龍紋，每一條龍的眼睛都是一顆比腦袋還大的夜明珠。
光是門框上鑲嵌的寶石，隨便摳一顆下來都夠東洲一個中型宗門吃三代。
祝九歌本以為龍族寶庫這種地方，怎麼也得機關重重，三步一殺陣，五步一護衛。
結果龍苒站在青銅門前，抬腳一踹。
「開門。」
青銅門震了震，傳出一道蒼老的嗓音：
「少主殿下，口令。」
龍苒：「再不開我拆了你。」
祝九歌：「？」
下一秒，門開了。
祝九歌：「……」
好樸素的安保。
但伴隨著開門而來的刺目金光差點閃瞎了她的眼。
裡頭空間極大。
極品靈石在這兒，是用來鋪地的。
而一座座靈石山後，不難看出那是座寶塔，寶塔每一層都懸浮著大大小小的光團，都是龍族歷代積累的珍寶。
祝九歌乍一眼看過去。
混沌母石、鴻蒙紫氣、太初神水……
這些東西在九霄黑市上，隨便一樣都能引發一場血案。
而在這裡，它們被隨意堆在角落裡落灰。
「……」
「怎麼了？」龍苒見她站在原地不動了，回頭問。
「沒事。」祝九歌扶了扶額角，「就是突然理解了什麼叫作貧窮限制了我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