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微微抬眸，便看到那昏暗的天幕中，無數隻燃著赤紅烈焰的鳳。
伴隨著漫天星辰如同倒懸的瀑布，以及穿透雲霄的鳳鳴，轟然朝他而來。
九霄金瞳一凜，鉗住龍苒脖子的手不得不鬆開。
人也瞬間消失在原地。
龍苒重重跌落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咳嗽，大口喘著粗氣。
「轟！」
巨大的火球在玉階上炸開。
硝煙散盡，幾道身影大步跨出。
領頭的是個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赤發男子，對方身著一襲赤羽長袍，眉心一點烈火靈光，俊美無雙。
「九霄！欺負一條小泥鰍算什麼本事？」
「老子忍你一萬年了！天天讓我們鳳族給你拉車當坐騎，你當老子是村口的二傻子啊？今天就新仇舊恨一起算，剁了你這死變態！」
赤發男子大喝一聲，長刀一卷。
頓時，一道數十丈高的火牆直接橫在九霄與龍苒之間。
龍苒捂著脖子趴在地上劇烈咳嗽，抬頭看見來人，眼睫顫動。
鳳族族長，鳳羚。
鳳羚和她母皇明面上鬥了快上萬年了，見面就互掐。
沒想到，他竟然也會來救場。
他身後，鳳時和日月星辰隨之而至，幾人身後還有一群眼生的仙尊。
鳳時一落地，便看向趴在地上的龍苒，眉頭一皺，伸手將人拉了起來。
「小泥鰍，你怎麼這樣了？先前拔我火羽的能耐去哪了？現在被別人按在地上摩擦，丟不丟龍？」
龍苒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甩開他的手，強撐著站直身體。
「我今天沒工夫跟你吵。」
兩人說話間，日月星辰與鳳羚幾人，已經將被高高鎖起來的龍央給放了下來，並呈半包圍之勢將他們護在了身後。
玉樞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鳳羚怒喝。
「鳳……鳳羚？你好大的膽子！神尊面前也敢放肆，難道你們也想步龍族的後塵？」
「還有你們，日月星辰，從祭神淵逃出來也就算了，竟然還敢如此光明正大出現在這裡？」
玉樞的話還沒落地，鳳羚連個正眼都沒給。
他抬腳一踹。
一團赤金色的火球憑空成型，結結實實砸在玉樞心窩上。
玉樞又一聲慘叫，整個人飛出百丈，砸進神將堆里，半死不活。
「聒噪。」鳳羚掏了掏耳朵，吹了下指尖的火星，「什麼檔次，也敢在老子面前叫喚。」
身後，龍苒快步上前，將搖搖欲墜、滿身是傷的龍央接過，迅速給她輸入靈力，「母皇……」
龍央拍拍她的手，咽下喉嚨里的血，靠著她緩緩站直來，隨後才看向擋在她們身前的人。
鳳羚向來無利不起早，這個時候跑來湊什麼熱鬧？
他不會不知道，這個時候站出來對他們沒有半點好處……
鳳羚卻像是猜到她在想什麼似的，單手捏著訣，用一層火紅的護盾罩住她，頭也沒回：
「放心，要不是看你們龍族還欠我帳，沒人來管你死活。你好好待著，要是能出去，我再來跟你算總帳！」
龍央眼角一抽。
九霄負手立在玉階上，只覺得底下這群人分外刺眼。
他目光落在鳳羚身上，眼底是徹骨的寒意。
「連鳳族，也選擇背叛本尊。」
「看來萬年來，本尊對你們的管教還是太少了。」
鳳羚大笑三聲。
「哈哈哈！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什麼叫背叛，那得忠誠才有背叛。萬年來讓我們鳳族給你拉破車，龍族更是被你當成驢使喚，處處都得看你臉色。」
「今天老子就實話跟你說了！我龍鳳兩族驍勇善戰，當年歸順神殿也是因為九幽，沒一條龍一隻鳳願意來當你九霄奴隸！」
九霄看著眼前的鬧劇，金色的瞳孔里有殺意一閃而過。
「好得很。」他語氣極冷，「你們兩族，萬年來若沒有本尊庇佑，早就被天道規則抹殺了。本尊給了你們萬年榮光，你們卻……偏偏要選擇這等死路。」
「萬年榮光？」
鳳羚冷嗤。
「你給的榮光就是讓我們全族給你拉車當儀仗隊？哇噻，好棒棒哦。我請問，你是個什麼腿腳殘疾的廢柴嗎？出門還要排場？」
「老子為了配合你演戲，不僅每天要練習微笑唇，還都差點把尾巴毛都憋禿了！要不是完成尊上的囑託，你當我願意在你這鳥不拉屎的神殿待著？」
又是她。
九霄眸光驟寒。
「本尊給過你們機會。既然選了死路，就一起留下吧。」
他抬起手，掌心金光匯聚。
天地眨眼間變了色。
原本日月同輝的蒼穹被無盡的赤色神雷撕裂，密密麻麻的雷網交織著傾瀉而下。
每一道雷霆都帶著毀滅萬物的氣息，壓得在場的神官們抬不起頭來。
龍苒瞳孔一縮。
那赤色的雷霆，和在東洲兩次劈祝九歌的雷一模一樣。
她的腦子飛快轉動。
寂滅雷是什麼東西？
是天道用來抹殺異數的屠刀，是界壁的毀滅法則。
可九霄竟然要在這裡，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他們兩族用？
這不是給他們機會麼，他是瘋了還是傻了？
不管是哪種，龍苒都不打算放過這個機會。
「你們看清楚！」龍苒猛地轉身，指向頭頂那片赤紅色的雷網，「這是寂滅雷！」
神官們下意識抬頭，看著那片被赤色雷霆撕裂的天幕，面面相覷。
「你們不知道萬年前，九幽神尊為何消失吧？今日我來告訴你們！」
她深吸一口氣，把湧上喉嚨的腥甜咽回去。
「萬年前，所有被標記為穢土的世界，都被九霄做成了試驗場！他寫命書，定命軌，操控每一個生靈的生老病死、悲歡離合，就是為了完善他的秩序！而所有背離他秩序的，都會被他用寂滅雷清除，」
「當年，九幽神尊便是發現了他做的事，所以才與他大戰一場，卻被他當罪徒，鎮壓在了祭神淵底！」
「他從未將穢土的生靈當人，今天他還想屠龍鳳二族，明天，他也能殺了你們。難道這樣，你們還要跪著舔他，給他做刀？」
龍苒的聲音在刑天台上迴蕩。
兩側站立的三十餘名金甲神將，百餘名神官，此刻個個臉上都寫滿了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