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穗不知道話題怎麼扯來扯去,扯到了自己身上。
不過她跟穆宥鋮的關係本來就不算很熟悉,裴聿禮大概是關心則亂,所以見到別的男人出軌,就要囑咐她一兩句。
溫穗穗忙著跟沐沐八卦,只胡亂點了點頭。
裴聿禮送她回房間。
溫穗忙著回消息,跟沐斐你來我往,語音消息嗖嗖亂竄。
中間偶爾還夾雜著一兩句沈佑西的吶喊:
「我真是服了,怎麼還有人傳那小玩意兒是穆宥鋮的私生子啊!」
「不是,沐斐你不是律師嗎?律師也這麼八卦?」
「今夜無眠朋友們,要開家族會議了,祝我好運吧……」
將溫穗送回房間,裴聿禮打開手機,給沈佑西發了消息。
裴聿禮:「你們什麼時候建的群聊?」
沈佑西的消息回的很慢:
「沐大小姐建的,吃飯的時候,咋啦?」
裴聿禮沒回復。
沈佑西:「你不會是想讓我拉你進去吧?」
沈佑西正在輸入中了一會兒。
沈佑西:「兄弟,事情是這麼個事情,不是我不拉你進來。」
「拉你進群,像是多了個冷冰冰的監控,大家都不自在,算了算了。」
沈佑西回了個句號。
沈佑西:「做兄弟,在心裡,我會幫你時刻看著嫂子,莫念。」
「姥爺在拍桌子,不聊l」
沈佑西消失了。
裴聿禮挑眉,手指划過穆家近乎爆炸的輿論,嘴角輕扯。
穆家那個輕佻的噁心貨色,應該沒時間再黏著他的穗穗了。
-
裴聿禮的好心情持續了整整一晚。
給溫穗穗小朋友輔導的教授是業內大牛,48歲,女性,戴著眼鏡笑眯眯的,很和善。
他的小青梅本來就很招人喜歡,這會兒乖乖坐在書桌前,握著鋼筆的模樣莫名讓他幻視更多年以前。
當然,如今活潑可愛的溫穗小朋友,比多年前更讓人心軟。
七年的時間光陰流轉,連教材都有了革新。
新聘來的教授給溫穗上幾次銜接課,梳理清楚後再去學校。
大抵是他站在玻璃外面看著影響穗穗聽課,書桌前的少女趁著教授翻書,飛速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搗亂。
裴聿禮彎起眼睛,在平靜的愉悅心情里,踏上了去公司的行程。
汽車疾馳,秘書在旁邊匯報著項目進展。
坐在后座的男人鳳眸半斂,把玩著手背上有桃心標誌的創口貼,唇角微翹。
心情大好的裴聿禮如往常一樣邁著長腿踏入電梯,看著電梯裡的數字跳躍的越來越大,直至進入大廈頂層。
電梯門剛剛打開,行政秘書早早等著,壓低聲音,
「裴總,您的私人醫生Alistair正在會客廳等您。」
幾乎是同一個瞬間,男人翹起的唇角迅速繃直,漆黑的瞳仁也跟著沉了下來。
-
會客廳里燈光明亮,茂盛的熱帶綠植揮灑著生命力,在桌面上反射著璀璨的燈光。
面色沉靜的裴聿禮剛推門進來,房間裡金髮綠眼的男人就站了起來,語調鏗鏘:
「早上好,裴,你看起來心情不錯。」
裴聿禮帶上了門,表情淡淡的,
「那是看見你之前。」
Alistair看得出他的牴觸,身為醫生不被自己的患者信任,治療難度會倍增。
他聳了聳肩,習以為常:
「你停藥了至少一周,而且今天沒有佩戴檢測設備,這非常危險。」
對面,矜貴成熟的高大男人在沙發上坐下,語氣依舊平靜,
「我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有數。」
Alistair拿過平板,手指在上面撥動著,調出來裴聿禮一周內的心率圖,遞到裴聿禮眼前的桌面上,
「這是你昨晚摘掉設備之前的數據,你的心率夜間保持64—80,白天少有低於80的時候,昨天夜裡9:05分,峰值達到128,觸發警戒系統,向你推送了高危警告,被你強行關閉。」
裴聿禮面無表情,視線落在那張折線圖上。
Alistair:「你的心率在過去7天內,共有至少不低於50小時處於高心率狀態,也就是你的交感神經一直在加班,沒有休息過。」
Alistair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了幾下,
「你每晚醒10~12次,最長的連續睡眠不超過一小時,你的大腦中沒有完整的睡眠周期,這屬於長期的睡眠剝奪。」
Alistair的語氣停了一下,
「裴,你很優秀,了解長期睡眠剝奪對前額葉皮層的影響,你對於衝動的控制能力越來越差,暴躁,易怒,無法控制情緒……這是最直接的反應。」
裴聿禮不再開口。
清晨的日光照在他側臉,冰冷如佛龕里的雕像。
Alistair的視線落在裴聿禮手背的創口貼處,
「裴,你有很嚴重的自毀傾向,停藥只會讓你更危險。」
「希望你這次受傷的原因,不是跟半年前停藥那次一樣。」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蹭過手上的創口貼,像是完全沒聽到他在講什麼,又像是已經不在乎,語氣都格外敷衍:
「說完了?」
他頷首,表情格外優雅:
「我會給你好評的。」
裴聿禮說完起身,「抱歉,接下來我還有安排,今天我們的會面到此結束。」
他臉上帶著永遠恰到好處的笑,轉身離開。
眼見裴聿禮的身影走到門口的瞬間,Alistair猛然站了起來,
「前天的監測數據顯示,心率波動幅度低於正常值50%,HRV為近30天最大值 深度睡眠時間增長到8%,夜醒減少至5次。」
「這個狀態被系統解讀為『心理舒適/安全感充足』。」
「裴,你是不是又看見她了?那位小天使。」
門口的身影驟然僵住。
Alistair:「你拒絕吃藥,是因為怕你的心上人再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