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佑西打著圓場,遊戲繼續。
裴聿禮的酒瓶轉到了沐斐面前,沐大小姐痛快地選了大冒險。
沈佑西擠眉弄眼,攛掇著要讓小情侶接吻。
裴聿禮相當紳士,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問穗穗想幹什麼。
溫穗穗滿肚子壞心眼,捂著嘴巴附在裴聿禮耳邊,說了句什麼。
帶著小蒼蘭香氣的呼吸濕熱,繚繞著鑽進耳廓,像是羽毛輕輕撥弄過的癢。
裴聿禮喉結滾動著,臉上帶著永遠恰到好處地笑,看向沐斐:
「宋先生的領帶鬆了,那就勞煩沐斐小姐為他重新打一下領帶。」
不算過分的大冒險。
不過兩人剛剛公開,曖昧期未過,這樣的行為屬實能撩撥情緒。
愛湊熱鬧的沈佑西給溫穗舉了個大拇指。
溫穗朝他飛了個Wink,兩人高山流水遇知音,恨不得當場擊掌慶賀。
穆宥鋮懶洋洋地托著臉,看別人談戀愛。
處在所有人視線中的沐斐臉頰有點紅,做著美甲的手指握著宋洵的銀灰色領帶,因為不熟練,像是開了慢動作。
他們倆離得很近。
沐斐穿著印花長裙,大波浪的捲髮垂在耳邊,紅唇嫵媚。
宋洵穿著簡單的西褲襯衫,端方斯文,垂著眼睛看向沐斐,手指很安分地插在褲兜里。
俊男美女,賞心悅目。
溫穗美滋滋地看著,時不時小小聲地「哇」一下,壞心眼的小聲地向全世界匯報:
「沐沐,你男朋友耳朵紅了!」
宋洵耳朵更紅,喉結滾動著。
沈佑西拱火:
「這都不親?宋兄弟太能忍了!」
曖昧的氣息蔓延,一場領帶打下來,沐斐臉紅透了,耳朵也紅透了。
宋洵在她身邊坐下,低頭看著自己的領帶,唇角一直在笑。
溫穗和沈佑西在起鬨,穆宥鋮時不時也附和一兩句。
沐斐耳朵燙得嚇人 ,索性加快進程,拿著酒瓶在桌面上一轉。
瓶口對準穆宥鋮,穆宥鋮選大冒險,跑到樓下,穿過大廳,大喊了三聲「我是霸總」。
溫穗笑得直不起腰,沈佑西在旁邊拍下來他的黑歷史。
再次坐定,喊完「我是霸總」的穆宥鋮微微一笑,轉動香檳瓶。
瓶口穩穩停下,對準溫穗。
溫穗有些激動,想了想:
「我選真心話!」
穆宥鋮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睛都快黏在她身上了:
「想知道穗穗的理想型。」
這個簡單。
溫穗一本正經地推了推墨鏡,臉上露出燦爛笑容,紅唇也彎了起來,掰著手指頭數著:
「勇敢,聰明,正直,有責任心,最好長相英俊,跟我聊得來,尊重女性,當然也可以有一點的壞……最好高一點,可以不用太有錢,但必須要專一!」
溫穗數了一大串,一群人聽得認真。
沐斐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裴聿禮,看起來並不認同。
裴聿禮平靜,手上的動作扶著香檳瓶,看不出多餘的動作。
穆宥鋮若有所思,唇角的笑容卻勾了起來。
宋洵看了看裴聿禮,又掃了一眼穆宥鋮。
這位溫小姐確實年紀很輕,單純可愛,連擇偶目標講出來都跟許願一樣。
倒是沈佑西驚叫一聲,又在吸引了眾人的視線之後捋了把髮絲,言之鑿鑿:
「不會是在說我吧,穗穗?」
「怎麼把你佑西哥的優秀品質都列出來了!」
沐斐作噁心狀,溫穗笑得彎了眼睛,連連擺手拒絕。
一群人笑笑鬧鬧,空氣格外活躍。
酒瓶轉到沈佑西,沈佑西選擇大冒險。
額頭上放了個葡萄,要用面部肌肉將葡萄運到嘴裡吃掉,表情滑稽可笑;
宋洵給通訊錄里的隨機好友打電話,用方言背了一首《詠鵝》;
穆宥鋮選真心話,沐斐問她戀愛經歷。
穆宥鋮想了想,看向溫穗,坦言:
「大學畢業後的半年,在酒會上遇到過年齡相仿的女孩,交往了兩個月分開了,發現不太合適,後面就沒再有戀愛對象了。」
二十六七歲,長相英俊出挑,家境優渥,有一段戀愛經歷已經很算潔身自好了。
沐斐交過兩任男友,沈佑西嘴上說著追女孩一直沒追上,但他的異性緣一直很好,也有過幾段戀愛經歷。
溫穗托著臉頰,又開始對戀愛好奇。
香檳瓶轉了起來,穩穩停在裴聿禮面前。
「我記得三四年前,裴老爺子身體還康健的時候,好像有意促成裴總跟國內商超大亨周家那位千金周如卉訂婚,當時的裴總跟趙小姐還相看過幾次,怎麼分手了?」
他這話問得刁鑽,用詞層層遞進,尤其巧妙。
溫穗離開了七年,這段往事沒人提起,她根本不知道,墨鏡下的眼睛閃過茫然,下意識看向裴聿禮。
面容俊美的男人撩起眼皮,回望著她,聲線清晰,傳入幾個人耳朵里:
「爺爺年紀大了昏聵,想一出是一出,訂婚是無稽之談,相看只能算偶遇,分手更是無從提起。」
穆宥鋮笑了一下,緊咬著這個話題不放:
「裴總是不肯承認,還是不敢承認?」
「如果事實真像裴總說得這樣,你們倆並沒有什麼關係,那趙如卉小姐怎麼會頻繁出入裴家的公館會所?」
裴聿禮語氣平和:
「趙女士跟我小叔家的妹妹是手帕交,關係一直不錯,但具體是否出入頻繁,我並不清楚,也不關注。」
穆宥鋮:「這不是巧了,趙小姐跟我家小表妹關係也不錯,上個月我表妹受人所託,想要給趙小姐介紹一位朋友,你猜趙小姐說什麼?」
穆宥鋮沒給任何人接話的機會,一雙眼睛盯著裴聿禮,表情算不上友善:
「趙小姐說舊情難忘,還在等著裴總。」
裴聿禮聞聲,波瀾不驚的眉心擰了一下,眼底湧起陰沉的煩躁,難以言喻的噁心感又浮上心頭。
他向來冷淡,喜怒哀樂不言於表,很少在人前露出明顯的嫌棄和厭惡。
可大概是最近沒吃藥,連續的挑釁和污衊讓裴聿禮心裡煩躁的因子躥動,心頭升起暴虐的衝動,連額角都突突直跳。
他真該把穆宥鋮這個挑撥離間的賤人殺了。
落在桌面上的大手緊握著,指節深深插入掌心,傷口迸裂的刺痛傳來,敲擊著神經。
裴聿禮維持著臉上的平和,語氣越發冰冷:
「小穆總究竟是好奇我的感情經歷,還是鐵了心要在今天污衊我三心二意,對感情不忠?」
穆宥鋮眼底的笑意也收了起來,針鋒相對的尖銳一觸即發。
沈佑西又開始頭疼了,連忙澄清:
「沒有的事兒,穆宥鋮你不知道別胡說,穗穗不在,他哪裡有心情談戀愛?他都快瘋了,你還在這裡給人家造謠,你是不是人啊……」
沈佑西忙著平息事態,嘴裡的話跟機關槍一樣。
卻沒看到斜對面的宋洵握著飲料的手緊了一下。
5年前?溫穗不在,裴聿禮沒心情談戀愛?
現在的溫穗也不過十八九,5年前有多大?
裴聿禮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
宋洵握著飲料的手一緊,視線在幾人身上游移,看著年紀輕輕一臉懵懂的溫穗,到底忍不住有些可憐她。
他不愛插手別人的事,但裴聿禮的所作所為令人髮指,但凡有一丁點社會責任感的正常人類,都不可能袖手旁觀!
穆宥鋮跟裴聿禮的矛盾擺在了表面,一觸即燃。
沈佑西忙著說和,沐斐拉走了穆宥鋮,溫穗拽著裴聿禮。
場面亂糟糟的一鍋粥,宋洵西裝下的拳頭緊了緊:
他一定要把可憐的溫穗從裴聿禮這個變態手底下解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