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禮哥哥能滿足你所有願望。」
這句話跟咒語一樣,在溫穗腦子裡盤旋。
從去收房簽過戶合同,到吃晚飯,仔到回到房間沖了澡,甚至溫穗還跟新認識的同學打了兩局遊戲。
可勝利的界面彈出來,裴聿禮刻意壓低的語調又在腦子裡盤旋。
簡直跟瘋了一樣。
裴聿禮出手闊綽,利潤可觀的遊樂園說送就送,還用那種語氣……
簡直像哄老婆。
溫穗耳朵發燙,索性丟掉手機,拉開了抽屜。
厚厚的文件夾打開,錯落著不動產權登記申請書等一沓材料。
溫穗翻了翻,又覺得實在太貴重了。
運營很好的地標級主題樂園,當年建設的總投資都高達68億。
溫穗沒見過68億。
但她問了ai,換成現金有78.2噸,需要兩輛前四後八的重型卡車才能拉完。
單張疊起來約680公里,比京市到瀋陽的距離還遠。
甚至簽合同的時候,裴聿禮的秘書還在打趣,說等簽完過戶文件,溫小姐每天收停車費都能收到手軟。
一個貴重到令人咋舌的禮物,溫穗在房間裡悶頭悶腦轉了兩圈,決定再跟裴聿禮商量一下。
把門打開又關上,少女踩著拖鞋的腳步聲匆匆,在窗外轟隆隆的雷聲里穿過明亮的走廊,熟練地輸入密碼,推開了房門。
裴聿禮房間裡靜悄悄的,沒有人。
溫穗將文件放在他書桌上,猶豫著轉了兩圈,耳朵里敏銳地捕捉到花灑水流落下的隱隱約約聲。
她轉動腳步,移向另一邊,
「裴聿禮?」
浴室的房門並沒完全關嚴,乳白色的霧氣透過烏木色門框溢了出來,繚繞在空氣里。
瑣碎的細微聲響傳來,裴聿禮呼吸很低,有些急促。
溫穗提高聲音:「裴聿禮?」
空氣中靜了一瞬。
片刻後,男人溫潤沙啞的聲音傳來,混合著乳白色的霧氣從門框溢出:
「穗穗?」
溫穗歡快應聲,隔著門:
「裴聿禮,我想了一下,這個禮物實在有點太貴重了,我對金錢沒有這麼多概念,有點太出乎意料了……」
浴室里的裴聿禮悶悶地「嗯」了一聲,他的呼吸依舊急促,語氣里卻帶著笑意,
「叫了那麼多年哥哥,跟我還客氣?」
溫穗往前走了一步,
「這不是客不客氣的問題,就算是我媽突然要給我68億——當然,她肯定不會給我這麼多錢……我也不敢收下。」
「裴聿禮,我還在上大學呢,我也用不著那麼多錢。」
「而且我也不會管理。」
她嘟嘟囔囔一大通,也不知道浴室里的裴聿禮聽清了沒有。
男人沙啞的語調冷不丁響起,打斷了她的話,
「穗穗,你小的時候很可愛,經常追著我喊聿禮哥哥。」
19歲的年紀冷不丁又被誇可愛,溫穗臉皮薄,有點不好意思。
又聽到裴聿禮對她講:
「能再叫一聲哥哥嗎?」
溫穗不解:「現在?」
什麼習慣?
洗澡的時候要聽她叫聿禮哥哥,懷念青梅竹馬的童年?
溫穗不懂,但還是很大方地開口:
「聿禮哥哥。」
浴室的男人笑了一聲,又道:
他喊她穗穗,可語氣完全是像在喊寶貝。
溫穗腦袋不受控制,又開始想最近混亂的夢。
她點羞恥,聲音放輕,調子拖長,
「裴聿禮,聿禮哥哥……」
花灑的聲音驟然放大,密集的水流聲傳來,遮住了隱隱約約的聲響。
但溫穗好像聽到了急促的悶哼。
裴聿禮沒動靜了。
溫穗有點擔心,手指握在門把手上,猶豫著:
「裴聿禮,你怎麼啦?」
「你怎麼突然不說話?你是不是生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