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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發病

2026-08-16 09:21:53 作者: 孤舟賒月

  絲巾被裴聿禮收起來了。

  溫穗心大,熱乎勁兒只有三分鐘,扭頭就把這一茬給忘了。

  一覺醒來,神清氣爽,溫穗很滿意。

  昨晚睡得香,沒做任何少兒不宜的夢。

  她果然不是純粹的色魔!

  溫穗龍心大悅去吃早飯,恰逢裴聿禮也在,對方吃的是西式早餐。

  咖啡,煙燻三文魚,麵包片,牛油果,水波蛋,主打一個健康無負擔。

  裴聿禮見她頻頻往這邊看,溫聲問:

  「你也要吃這個嗎?」

  阿姨端上來小餛飩百合粥,溫穗照單全收,又揚起一張可愛小臉,冷不丁開口:

  「裴聿禮,你的法棍呢?」

  裴聿禮被嗆得咳嗽了一下。

  旁邊的阿姨笑眯眯的,主動解釋:

  「先生早上喜歡吃的是酸麵包,菌種都是咱們自己家用野生菌發酵的,麥香味兒濃,口感好,有韌勁兒,搭配火腿或者煙燻三文魚,都香的不得了。」

  想著大小姐的問題,她又解釋:

  「倒是吃法棍的時候稍微少一點。」

  對面的少女眼睛圓溜溜,烏泱泱的長睫忽閃忽閃,

  「可是那天晚——」

  裴聿禮眼疾手快,用一片麵包堵住了她的嘴。

  

  溫穗被迫開始啃麵包,嘴裡的話嗚嗚嚕嚕,

  「你系不系寄幾偷去麵包店——」

  裴聿禮連忙讓阿姨離開,試圖把話題糾正回來:

  「沒有的事,你知道的,我不會背著你自己去逛麵包店。」

  溫穗終於滿意,一手抓著麵包,一手拿起了湯匙。

  陶瓷的小勺子被她握在手裡,溫穗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莫名其妙的視線上移,滑到自己手腕。

  對面的男人停下了吃飯的動作,低沉好聽的聲線傳了過來,帶著關切:

  「怎麼了,穗穗?」

  坐在陽光里的少女擰了擰細細的眉,似乎對什麼有點費解。

  她湊近自己的手腕了一點,又搖了搖腦袋:

  「沒什麼。」

  手腕上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卻總覺得上面似乎有什麼殘留的觸感。

  軟的,滑的。

  像綢緞,禁錮著她。

  布料滑過肌膚,搖搖晃晃的。

  -

  上午的課是體育,溫穗選的羽毛球。

  她剛一到場地,小蘇就沖了過來,火急火燎的:

  「昨天放學怎麼回事?我去圖書館了,聽說你被什麼直播表白,那男的還不依不饒,不放你走?」

  溫穗沖她一笑,從書包里拿出來一兜東西遞了過去,

  「嘗嘗,我們家自己做的曲奇,特別香!」

  小蘇一個勁兒的「謝謝謝謝」,又忍不住抓耳撓腮想打探。

  老師帶著球拍進場,開始呼喚同學們。

  溫穗壓低聲音,「一會兒打球的時候給你解釋。」

  小蘇瞭然,飛速把曲奇往書包里一塞。

  老師講了技術要領,又糾正了上節課幾個同學動作上的錯誤,開始讓大家自由組隊,男女混合雙打。

  小蘇當然和溫穗一起,他們班還有一個男同學也在這堂課,大家自然而然的一個陣營。

  還差一個人。

  溫穗左顧右盼,冷不丁一道身影出現在眼前:

  「同學,不好意思,你們這邊還缺人嗎?」

  溫穗回神,對方穿著白色運動t恤,黑色長褲,戴著一副薄薄的無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

  溫穗認出來了:

  「是你,那個給小貓起外號的同學,昨天還幫我解圍了,謝謝你!」

  對方也笑,再次自我介紹:

  「你好,我是宋之意。」


  「缺人缺人,我們這邊剛好三個,加上你正好!」

  小蘇的聲音從旁邊響起,腦袋湊過來,趁著宋之意跟班裡的男同學打招呼,壓低聲音:

  「宋之意很有名的,上學期從美國轉回來,聽說家裡很有錢,大帥哥一枚。」

  「不過我感覺他年紀再大一點,肯定是那種蔫壞蔫壞的斯文敗類。」

  溫穗也學著她壓低聲音,小聲叨咕:

  「你還會看人?」

  「那當然!」

  小蘇拍了拍胸脯,驕傲:

  「我雜食,什麼設定都吃,葷素不忌!」

  溫穗眼珠子一轉:「有多葷?」

  小蘇嘿嘿一笑,正要火熱分享,那邊的兩位男士已經打完招呼,邀請她們去6號場地。

  兩人被迫收聲,互相撞了撞肩膀,相約去打球。

  溫穗喜歡玩,愛運動,喜歡跑跑跳跳。

  小蘇打球是個好手,眼疾手快。

  宋之意看著文質彬彬,殺球的動作又猛又利落。

  溫穗能跟得上他們的節奏,但同班的男同學動作總是慢一拍,導致他們倆的隊伍節節敗退。

  中場休息,宋之意去飲料機買了水分給大家。

  男同學漲紅了臉,囁嚅著:

  「不好意思,我初高中很少鍛鍊過,也沒怎麼上過體育課,拖大家後腿了。」

  溫穗連忙安慰,宋紜紜女士更義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溫穗弱一點,我跟宋之意一組和你們對打,確實有點欺負人。」

  「我小學就開始打羽毛球,我爸媽都愛打,以前找不到人玩兒,他們倆就練我——」

  「你跟我一組,這次輪到咱們倆虐他們倆。」

  男同學一臉感激。

  宋之意笑了笑,沒有異議。

  不遠處,放在防曬服口袋裡的手機屏幕亮起,旁邊是溫穗的書包。

  宋之意收回視線,不動聲色的往旁邊挪了一步,擋住了那邊的手機,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溫穗聊著天:

  「昨天在校門口,你家裡人來了,我就走了,沒再打擾。不過後續沒發生什麼吧,你家裡人有沒有為難你?」

  家裡人為難她?

  裴聿禮嗎?

  宋之意可能也把裴聿禮當成她家長了。

  溫穗搖了搖頭,

  「沒有,我哥說他不會再打擾我了。」

  哥哥?

  宋之意心底嗤笑一聲。

  老男人也知道自己見不得光,一邊豢養年幼無知的小女孩,一邊還忝著臉以哥哥自居。

  宋之意心底嘲諷,臉上的表情卻很認真,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那就好,你哥哥看起來很嚴肅,我還擔心他會批評你。」

  面前的少女笑容燦爛,聲線都乾乾淨淨的:

  「他人很溫柔,從來不會批評我!」

  原來用的是糖衣炮彈攻勢。

  宋之意兩句話探出來不少信息,視線又睨過不斷亮起的屏幕,笑了起來:

  「接著打球吧,試試我們的新組合怎麼樣?」

  「我打的不太好,還需要溫穗同學多配合,可別像蘇紜紜說的那樣,被他倆打爆了就丟人了……」

  白色羽毛球在空中划過拋物線,又隨著「砰」的一聲撞到拍杆,砸到地面。

  有人唏噓,有人歡呼。

  羽毛球熱鬧沸騰,而裝進防曬服口袋裡的手機屏幕亮了又亮,無人發覺。

  -

  陽光暴烈,疾馳在柏油馬路上的豪車,握著手機的俊美男人額角緊繃,青筋突突直跳。

  從溫穗進入校園起,他已經兩個小時沒有聯繫到對方。

  手機最後定位的地點在體育場,自從一個小時零3分鐘前,沒有再移動。

  發消息不回,打電話沒接。

  一條條的消息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應。


  一如七年前。

  一如溫穗徹底消失的那一天。

  裴聿禮腦袋裡嗡嗡作響,多年前熟悉的畫面從記憶里翻出來,盡數朝他重重砸來,猝不及防。

  腦袋裡的神經突突直跳,像是被一隻大手揪緊,絞住,猛得一扯。

  他又開始頭疼。

  面前出現重影,裴聿禮按住了自己的額頭。

  齊助理察覺到不對,連忙翻出來常備的藥物,手忙腳亂地從不同盒子裡磕出來紅紅綠綠的小半把,和著礦泉水一塊遞了過來:

  「裴總,藥——」

  裴聿禮沒接,從袖子下傳出來的聲音很悶,格外壓抑:

  「去學校。」

  齊助理猶豫了一下:

  「半個小時後有個見面會,現在折返的話肯定來不及——」

  男人按在額角處的大手動了動,鬆開。

  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慢慢轉了過來,銳利,蒼白,雙瞳赤紅,目眥欲裂,連嘴唇上都沒有半點血色,活脫脫像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

  在一種即將發病前的暴怒邊緣,帶著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危險,一字一頓:

  「別讓我再重複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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