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負責的裴總帶她去了醫院。
溫穗像個被挾持的人質,不情不願,蔫蔫地跟在裴聿禮旁邊,可憐的像根風中搖曳的小豆芽,
「其實我覺得,吃點消炎藥就好了。」
裴聿禮點頭:
「可以,等你以後當了牙科醫生,你就可以遵自己的醫囑了。」
溫穗惱怒,扭過臉去不看他。
號碼叫到了他們,氣鼓鼓的溫穗女士大步離開,只留給他一個圓滾滾的後腦勺。
裴聿禮笑著搖頭,接通了某個響過幾次的電話。
沈佑西嘹亮的聲音傳來,帶著隱隱的興奮:
「見客戶經過你們公司,你怎麼不在?」
隔著玻璃,裴聿禮看到溫穗女士已然生無可戀的躺在椅子,對著醫生張大了嘴巴。
他收回視線,聲音平淡:
「私事。」
沈佑西直截了當:「在哪兒?」
裴聿禮:「醫院。」
電話那邊「噗」了一聲,聽起來像是喝著東西的沈佑西把什麼東西噴出來,嗆得咳嗽個不停,嘴裡還在打探:
「怎麼又是醫院?」
「你跟穗穗怎麼老在醫院?」
他假意嘟囔了幾句,又實在學不會迂迴,索性開門見山:
「你們倆是不是玩的有點過火了?」
「我是給你們選了一堆沒錯,但你快奔三的人了,一把年紀,你怎麼不知道疼人啊你?又把人弄醫院去了?」
裴聿禮將手機離耳朵遠了一些,等對方說完,才淡淡道:
「口腔醫院,她智齒發炎。」
電話那邊的聲音沉默了一瞬。
裴聿禮評價:
「沈佑西,你真齷蹉。」
沈佑西:「我???」
沈佑西啞口無言,輕咳一聲,
「那昨天晚上,我給你快遞了那麼多好東西,你就一件沒用上?」
「哎等一下啊,我就是純好心,堅決沒有偷窺你們倆隱私的愛好——」
沈佑西解釋著:
「這家店是我客戶他老婆開的,我就加了嫂子,讓她看著配,裡面具體有什麼東西,我可不清楚……」
「東西沒經我的手,直接快遞給你,我只付了錢,純純的做慈善。」
「不過我倒是替你指定了幾件遇水變透明的騷包衣服,記得穿!」
裴聿禮:「你真善良。」
「這才哪到哪!」
沈佑西立刻認領了這個善良人設,他對這個評價很滿意,索性繼續充當狗頭軍師出主意:
「要我看擇日不如撞日,正好找個花前月下的機會,你們倆喝點小酒,喝到微醺。」
「然後你把自己洗乾淨,帶著禮物主動送上門,再故意裝醉……這不就成了!」
電話那邊的裴聿禮看著躺椅上溫穗給他比了個小拇指,忍不住勾唇,又像是很虛心求教一般問:
「怎麼就成了?」
「這還用我教?你怎麼什麼也不知道?!」
沈佑西大為震撼,
「片你沒看過?」
裴聿禮想了想。
以前溫穗在的時候,他自然不會看這種東西,更不會讓這種東西出現在溫穗這種純潔小女孩的視野里。
後來溫穗離開,他活得像行屍走肉,更沒有這種需求。
不過中學時期的某場自習課里,他聽後桌的男同學聊過,用詞極其猥瑣,伴隨著生物課上的常識,兩條赤條條的身體糾纏在一起,無論如何應該算不上美好。
裴聿禮收回思緒,坦言:
「沒有。」
沈佑西驚叫一聲,像是發現新物種了,壓低聲音給他推薦:
「你對什麼類型感興趣?我以前收藏了很多,大師級別的畫面,保證不低俗,你愛看狂野一點還是溫柔一點?又或者禁忌一點——」
電話那邊的沈佑西喋喋不休,玻璃窗里的溫穗已然坐了起來。
裴聿禮看著她笑,打斷了沈佑西的話:
「不用,謝謝。」
醫生不知道說了什麼,溫穗穗小朋友歪著腦袋,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看起來可愛又窩囊。
裴聿禮幾乎要笑出聲來,
「不說了,穗穗找我。」
這個時候的智齒不能拔,醫生給沖洗上藥完,保險起見又開了藥。
裴聿禮付款提著藥,走在溫穗身側。
溫穗不情不願:
「醫生讓我炎症退完來拍個牙片,然後找個機會把牙齒拔掉,可是我不想拔。」
裴聿禮嘆氣,「那怎麼辦?不然我替你,把我的拔了?」
剛才還在懊惱的溫穗被逗樂了,靠在裴聿禮手臂處,
「小裴,那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男人的大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語氣幽幽:
「你還知道不好?」
溫穗樂不可支,笑著去捂裴聿禮的嘴。
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原地,配合地微微低下頭,任由他的小青梅欺負。
金色的陽光灑落,穿著菸灰色高定襯衫的男人眉目清雋,領帶打的一絲不苟,連袖口的寶藍色袖扣都在陽光下折射出溫潤光澤。
兩個人笑笑鬧鬧,頭頂的樹葉嘩啦作響,傳來沙沙的白噪音。
冷不丁的,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裴哥?穗穗?」
裴聿禮臉上的笑意還未消散,循著目光轉過去,視線落到來人身上。
是那個叫周野的四肢發達、腦袋空空的傻大個兒。
對方身邊跟著幾個人,旁邊放著三腳架,都在大夏天穿著西褲制服襯衫,整理著頭髮。
周野跑過來,熱情地跟他們打招呼:
「你們也在這兒?」
溫穗朝他身後看了一眼,「你們在拍視頻嗎?」
周野「嗯」了一聲,笑容燦爛:
「明天要打比賽,打完比賽還要吃飯,應該沒時間拍。」
「追熱點要趕時間,當然是越早越好。」
「對啦,明天有時間的話,一定要來看我比賽呀!」
「第一次代表咱們院打有點沒信心,還要拜託穗穗來幫我加加油撐個場面,蘇蘇他們也來——」
溫穗點頭,痛快答應:「沒問題!」
裴聿禮表情冷淡沉靜,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
他還沒有專制到限制穗穗交除他以外的朋友。
周野人蠢了些,但蠢人有蠢人的好處,對他構不成威脅。
日光偏轉,繞過樹蔭直射地面,照得溫穗眯了眯眼睛。
裴聿禮抬手擋在她頭上,替她擋住了炙熱的光線。
正要道別離開的瞬間,裴聿禮波瀾不驚的視線掃過呲牙笑的周野,卻聽那小崽子冷不丁開口:
「還挺巧的,本來還想拍完視頻回去,說不定能見到穗穗。」
「沒想到裴哥中午去學校接完穗穗後,正巧把穗穗帶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