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被打掃得一塵不染，透亮的巨幅落地窗外是鱗次櫛比的高樓，夏日晴空朗朗，一碧如洗般明亮。
裴聿禮推開辦公室的門，映入眼帘的是縮在落地窗邊沙發里的溫穗。
他的辦公室向來規整，嚴肅，除了幾株綠植和桌面上雷打不動的小蒼蘭，再沒有半點鮮活的氣息。
像樣板間。
而現在，深灰色的毛毯被她鋪在沙發上，扯出來的皺褶有些亂，在陽光下泛著柔軟的光。
他嬌氣又可憐的小青梅剛剛睡醒，烏黑的髮絲也有些凌亂，正歪著腦袋背對著他，纖細的身體在沙發上縮成小小的一團，發頂的一撮碎發都翹了起來。
看起來鬼鬼祟祟的。
站在門口的高大男人勾了勾唇，輕聲關上房門。
他悄無聲息的走過去，站在對方身後。
從這個角度，恰好能看見溫穗的動向。
對方拿著一本泛黃的相冊，放在盤著的腿上，白嫩的手指搭在上面，正一張一張，慢慢地翻著。
大概是一次表演過後，相冊里的可愛小女孩穿著蓬起來的禮服裙，外面套著羽絨服，站在冬日的街口，歪頭吃糖葫蘆。
而站在她身邊男孩從小就有點裝，穿著縮小版的西裝，知道有人拍照，繃著一張小臉，故意不看鏡頭。
蜷縮在沙發上的少女「噗嗤」笑出聲來，手指在裴聿禮幼年體的臉上輕輕點了點。
「好看嗎？」
身形高大的男人微微俯身，低聲問。
溫穗嚇了一跳，轉頭朝他的方向看過來，嘴裡還叼著一根棒棒糖，講起話來含含糊糊：
「裴聿禮……」
被她直呼大名的男人「嗯」了一聲，視線輕輕往下一掃，卻隨著少女微微塌陷的坐姿，眼帘中冷不丁撞入一團柔軟的雪膩。
午後的陽光軟薄，順著衣領細膩柔滑的弧度漫了進去，勾勒出更甜蜜的弧度。
男人烏黑的睫羽猛然一顫，竟然不敢再看，趕忙收回視線：
「牙疼還吃糖？」
溫穗聞聲將嘴巴里的棒棒糖拔出來，是一隻光禿禿的杆。
她很不服輸地在裴聿禮面前晃了晃，
「沒有糖。」
裴聿禮握住那隻晃來晃去，晃得他心亂的小手，喉結輕滾，語氣卻與往常無二：
「被你吃光了，當然沒有糖。」
溫穗：「可是你放在那裡，不就是給我吃的嗎？」
溫穗重翻舊帳，點開手機，
「喏，你自己說在會議室里聞到了味道不錯的糖，說要打探一下，給我帶回來。」
「確實很不錯，生巧薄荷，咬起來脆脆的。」
只是不巧咬起來脆脆的糖，冷不丁給了她點顏色看看。
一種尖銳的疼痛從牙齒深處傳來，沿著神經竄上太陽穴，溫穗瞬間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嘆了口氣，「我只吃了兩顆，而且我已經很久很久很多年沒有牙疼過了。」
裴聿禮看著她也嘆了口氣，轉身去了洗手間。
溫穗索性起身，跟屁蟲一樣跟在他後面，嘴裡嘟嘟囔囔。
兩分鐘後，光線明亮的落地窗前。
洗過手的裴聿禮托著溫穗的下巴，動作輕柔地往上抬了抬：
「張嘴，給我看看。」
剛從水龍頭裡拿出來的手指有些涼，落在柔軟的下顎處帶著微微的冰。
不知道為什麼，溫穗忽然有些緊張，掩飾性地吞咽了一下。
裴聿禮微微俯身，離她更近。
清冷的木質香，洗手液的薄荷香氣交織著纏繞過來，盤旋在她臉上。
五官俊美的男人低垂著眼睛，逆著落地窗的光線觀察她口腔深處。
從這個角度看，對方俊美冷淡的五官恰好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里，眉目舒展，鼻樑挺直陡峭，眼睫在眼下打出淺淡陰影，清貴而溫潤。
裴聿禮好像越長越漂亮。
溫穗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龐，眼睫顫了顫，心跳又快了起來。
長時間張嘴的動作讓口腔有些酸軟，她不受控制的動了動舌尖，堪堪擦過男人指腹。
日光里，裴聿禮呼吸亂了一瞬。
濕潤，粉嫩的口腔朝他張開，帶著全然的信賴，朝他袒露所有柔軟。
光澤瑩瑩，舌尖濕潤。
蹭在他指腹上。
裴聿禮喉結快速滾動幾下，努力移開視線，借著手電筒的光，徑直打進她口腔深處，聲音都較往常更低幾分：
「右上方那顆智齒發炎了，有點腫。」
裴聿禮平靜地說著，指腹上似乎還繚繞著對方口腔里濕熱的溫度，手電筒的光束近乎靜止，紋絲不動。
他已經看得足夠清楚，卻沒有在第一時間收回動作。
某種近乎扭曲的興奮伴隨著惡劣湧起，裴聿禮低垂著眼睛，視線一寸一寸，懸停在她的舌尖上方，帶著近乎焦灼的渴欲，掃過他口腔中每一個潮濕的角落。
穗穗很信任他。
無論他做什麼，他的穗穗都會這麼乖乖的張著嘴巴等著，用濕漉漉的眼睛等著他的裁決。
心頭的惡劣像被點燃的火，裴聿禮看著她微微捲起的舌尖，忽然忍不住想著……
如果現在把手指伸進去，指尖碾過她舌面，壓住那顆發炎的智齒，她會怎麼樣？
會含混地叫裴聿禮？
還是會一邊顫著調子叫他聿禮哥哥，一邊用濕軟舌尖無意識地卷上來，裹住他的指節？
然後哭得淚眼汪汪，梨花帶雨，連滾燙的眼淚都跌落在他手背上，罵他是個惡劣的混帳。
眉目深深的男人忽而勾了勾唇，指腹蹭過她的舌面，像是更為嚴謹一般，輕輕碰了碰她的智齒，
「是不是這顆？」
他毫無察覺的小青梅「唔」了一聲，下意識收緊了口腔。
整齊的貝齒像收攏的蚌殼，含住了他的指尖。
力道沒收住，在他指腹上咬了一口。
再吐出來的時候濕漉漉的，上面帶著牙印，伴隨著少女懊惱的聲音：
「裴聿禮，我不是故意的。」
裴聿禮慢條斯理地扯過紙巾，繼續托著她的下顎，為她清理著唇瓣上的水痕。
壓低的語調漫入耳朵，聽起來又蘇又撩，簡直像故意撩撥：
「故意的又怎麼樣，以前又不是沒被你咬過？」
溫穗抬著臉被他擦嘴巴，水汪汪的大眼睛睜得圓圓的。
男人俊美的五官放大，看著她微微笑，話說的滴水不漏：
「是我闖了禍讓穗穗牙疼。」
「我當然應該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