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穗太尷尬了。
尷尬到沐斐的消息剛發過來,她就連忙在腦袋裡尖叫開始撤退。
裴聿禮笑著看她,囑咐她早點回來。
溫穗匆匆忙忙走到門口,指腹剛搭上門把手,涼意傳來的瞬間,她又冒冒失失地折返回去。
Alistair還很固執地讓裴聿禮解釋顛鸞倒鳳是什麼意思。
見她回來,那個口出狂言的老外又露出一個燦爛笑容。
溫穗也朝他笑了笑,將從手腕上褪下來的手鍊塞進裴聿禮手中,聲音清脆:
「裴聿禮,幫我拿一下。」
她像陣風一樣離開了。
裴聿禮看著掌心中堆疊的手鍊,唇角微微翹起,慢慢將手指合攏。
手鍊上還殘留著她的體溫,殘留著她的香氣。
微微硌手的觸感,清晰的提醒著它的存在。
他的穗穗是小天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超給力,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書庫廣 】
他的穗穗永遠知道他怕什麼。
他的穗穗,永遠會以自己的方式陪著他。
房間寂靜,只有Alistair將糖果咬得嘎吱作響的聲音,含糊地咕噥著蹩腳的中文。
坐在沙發里的男人牽動唇角,優越的臉龐半隱在昏暗的光線里,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良久,他才緩緩抬頭,用一種低沉而溫柔的,讓人脊骨遍生寒意的語調,輕聲道:
「Alistair,這次,你也看到她了。」
-
溫穗出門剛到拐角,就差點撞到另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稍稍側身,對方抬頭看過來,眼裡很明顯亮了一下:
「溫穗!」
溫穗仔細打量著對方,語氣有些猶豫:
「方同學?」
對方的頭髮挽了上去,不是標誌的水母頭,又穿著正式,並非常見的網紅款,一時之間還有點陌生。
對方「嗯」了一聲,提著裙擺,有些拘謹,甚至還帶著小心翼翼:
「之前吃飯那天,有點兒抱歉……我們能借一步說話嗎?」
站在台階上的少女比她高一格,很禮貌地笑了笑,
「沒什麼,沒必要道歉,我還要去見朋友。」
她乾脆利落地下了樓,水母頭在後面急急的追趕著。
她的高跟鞋是趙如卉提供的,有些不合腳,下樓的時候崴了一下,整個人「哐當」撞在了旋轉樓梯的紅木扶手上。
溫穗回頭看了一眼,又折返回來,語氣關切:
「你還好嗎?要不要叫醫生?」
水母頭女生眼淚都流出來,連連搖頭,指了指不遠處的休息區,痛到幾乎說不出話來。
溫穗:「我扶你過去。」
水母頭一瘸一拐,小聲說著「謝謝」。
晚宴人多,休息區旁也有三三兩兩的人群,正舉著酒杯低聲談論著什麼。
溫穗扶她坐下,「侍應生就在附近,你有不舒服可以隨時叫他們。」
她剛要離開,一道斜斜的身影卻打了過來,落在地板上。
溫穗抬起眼睛,對方燙著大波浪捲髮,穿著紅色的絲絨禮服裙,身形窈窕,露出來的手臂雪白,正看著她笑:
「好巧啊,溫小姐。」
「還記得我嗎?我們在學校見過,當時你在餵小貓,跟裴先生一起。」
「別這麼見外,叫學姐就好。」
趙如卉笑著:
「溫小姐不用緊張,我對你沒有惡意。」
「我知道你跟我沒什麼好講的,但有一個人的事,你一定很感興趣。」
她的目光掃向沙發上的水母頭女生,像是沒注意到對方已然高高腫起的腳踝,柔情似水地笑著:
「我跟溫小姐想聊一聊,麻煩你讓個位置,好嗎?」
四周靜了下來,又臨近窗邊,晚風拂動著窗外的薔薇花叢,傳來陣陣花香。
穿著紅色禮服裙的女人靠在窗邊,饒有興致的目光注視著溫穗的臉,
「溫小姐跟了裴先生不久吧?」
溫穗找了個位置坐下,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問:
「你對裴聿禮很感興趣?」
趙如卉又笑了笑,抿了口紅酒。
她暗紅的指甲細長,搭在紅酒杯上,聽不出情緒的起伏:
「我要嫁給他。」
溫穗眉心跳了一下,平靜陳述:
「裴聿禮不喜歡你。」
「喜不喜歡,並不重要。而且我也沒有那麼喜歡他……」
趙如卉靠在夜風裡,看著對面五官精緻的少女,露出篤定笑容:
「其實你本名不叫溫穗吧。」
「我查過你的信息,關鍵信息被模糊過,一個普通小女孩的學業狀況有什麼好模糊的呢?故弄玄虛,是裴聿禮做的吧?」
她輕嗤,看向溫穗,
「裴聿禮有個早死的白月光,你知道嗎?」
對面,五官嬌美的少女愣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
趙如卉知道自己猜對了,眼前的假貨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個替身,還自以為在裴聿禮身邊很得寵,是他的真愛。
趙如卉語調放慢,像是誅心一般,細數著過往:
「那個女生叫溫穗,跟裴聿禮同歲,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7年前,裴聿禮還沒有進入裴家核心層,裴老爺子年邁,家族動盪,各方勾心鬥角,正是最緊要的時候,他那位小青梅死了。」
「聽說,還是裴聿禮導致的對方死亡。」
「這件事對他影響很大,裴聿禮性情大變,轉身投入家族鬥爭,最后角逐成功,成為裴氏家族史上最年輕的掌權人。」
「現在七年過去了,對方功成名就,什麼都有了,只有一段遺憾,沒能彌補。」
「所以出現了你……」
趙如卉語調放慢,又笑了起來,眼尾揚起:
「你長得跟真正的溫穗很像,是19歲的溫穗,我見過照片。」
「但溫穗死了,沒有人能取代一個死人。」
「裴聿禮看你的每一眼,都是在懷念他曾經的小青梅,都是在圓他曾經遺憾的夢。」
「溫小姐,你只是一個替身,你明白嗎?」
對面的冒牌貨表情古怪。
趙如卉又笑,語氣放得溫柔,帶著蠱惑:
「我並不介意你跟裴先生在一起。」
「溫小姐,我們這個圈子,家世,資源,人脈,每一樣都遠比愛情更重要。」
「真愛是騙鬼的謊言,利益才是唯一不變的真理。」
對面的冒牌溫小姐表情更古怪了:
「趙如卉,你到底想說什麼?」
被直呼大名的趙如卉放下酒杯,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樣:
「真正的溫穗死在19歲那年,你確實跟她長得很像,不管你這張臉是真的,還是做的。」
「但沒有人能永遠19歲,你會慢慢長大,會變老,你會越來越不像他記憶中的溫穗,你明白嗎?」
「我只是不忍心看你一直被裴聿禮欺騙,所以才要告訴你真相,你只是一個可憐的替代品。」
溫穗:「……」
趙如卉很同情地看著她,好似惋惜:
「女孩子的青春就這幾年,不好好利用,將來老了追悔莫及。」
「我並不介意你跟裴聿禮在一起,相反,我願意支付你一大筆錢,為你買一套房子,供你居住,或者豪車,包包首飾……」
趙如卉的語氣帶著蠱惑,
「只要你願意為我和裴聿禮製造機會,讓我有一個正當理由,嫁入裴家。」
「我能接受開放式婚姻,我只要裴夫人的身份,和一個流著裴家血脈的孩子。」
「你可以長久留在裴聿禮身邊,即使你失寵了,裴聿禮不要你了,我也可以養著你,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