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禮這麼說,溫穗放心了。
她問過ai。
靠譜的ai用最直白,最不繞彎子,最一針見血,最不廢話,最真相的方式告訴她:
這很正常!
那種遇到一個人心裡就怦怦跳,甚至還會做讓人臉紅心跳的夢境的狀況是青春期的常見現象。
這是生理的本能,是意識的投射,是成長的自然節點,因此不必緊張。
這種情況跟青春期的小女孩夢見喜歡的男明星,又或者夢見鄰家高大帥氣的大哥哥沒什麼兩樣。
ai還幫她分析,是因為生活中的異性太少,而她又長期依賴固定角色,所以潛意識裡就把裴聿禮當成了性幻想的對象。
不過溫穗從小就是個老實小孩,長大後肯定也有賊心沒賊膽,肯定不會對裴聿禮做什麼。
腦袋有些沉,她強撐著定了幾個鬧鐘,每半個小時響一次,要幫裴聿禮量體溫。
鬧鐘定好,睡意漸沉,眼皮都重的抬不起來。
放下心來的溫穗女士進入沉沉夢鄉……
再次睜眼,眼前已然有熹微的天光。
少女纖長濃密的睫羽顫了顫,面前的光景從模糊到清晰,抵在她鼻尖前的,赫然是男人結實流暢的胸膛。
輕薄的日光在他身上打下明暗錯落的光影,漂亮的肌理被光影切割得分明,隨著呼吸輕微起伏,傳來比她的臉頰更熱的溫度。
溫穗腦袋懵了一下,整個人警鈴大作。
可怕得狠!
她睡著了竟然會開啟自動跟隨?還會偷偷摸人腹肌!
溫穗鬆了口氣,動作更輕地往外撤了撤。
冷不丁的,男人落在她腰間的大手收緊,潛意識往裡一撈,兩具身體貼得更近。
裴聿禮腹肌很硬,被她勾著的腰線緊實流暢,清晰可感的漂亮。
溫穗魂兒都快飛了。
她顧不得欣賞美男春睡,一邊祈禱裴聿禮別醒,一邊輕手輕腳的抓著裴聿禮的手臂,輕輕滾了出來。
裴聿禮還在睡。
他側躺著,稜角分明的五官氤氳在晨光里,精緻到宛如雕塑。
清晰的下頜線在晨光中勾勒出乾淨流暢的弧度,越發顯得脖頸修長而性感。
烏黑的髮絲有些凌亂,垂下來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打出小片扇形的弧度。
他穿著柔軟的黑色睡衣,領口散亂,跟平日裡西裝革履,鋒芒畢露的精英形象截然不同,現出幾分久違的少年氣。
溫穗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心裡軟軟的。
下一秒,視線下滑,落到裴聿禮歪斜的領口,春光乍泄。
溫穗眼神閃躲,趁著裴聿禮沒醒趕緊往外溜。
天氣晴朗,和風吹拂,地表的溫度漸升。
半個小時後,穿戴一新的溫穗理好思緒,慢吞吞地推門出去。
迎面而來的是齊助理,對方抱著文件,熱情的跟她打招呼。
溫穗索性停下腳步:
「齊彬哥,你在聿禮身邊待得久,一定很清楚,他生病的症狀持續多久了?」
齊助理瞳孔顫了一下,有些震驚。
看著嬌嬌弱弱的溫小姐夠牛的,一夜嚴刑拷打,竟然連裴總有心理問題的事情都知道了?
他下意識開口,「溫小姐說的——」
多年工作經驗的嚴謹性驟然敲響了警鐘,話說到一半的齊助理決定保守一點,巧妙地把話鋒一轉:
「——是昨晚的高燒嗎?今天早晨醫生量的時候,高燒已經退下去了,現在現在37.6度,屬於低熱,裴先生已經在康復,溫小姐不用擔心。」
面容嬌美的少女抿了抿唇:
「謝謝,但其實我想問的是他免疫力低下的問題……他這些年是不是太累了,所以才免疫力低下,總是生病?」
齊助理臉上保持著微笑,內心卻在尖叫。
好險好險好險。
差點把實話說出來。
雖然他高喊著嚮往自由,但他真的不想在38樓做自由落體運動!
「是的,當年溫小姐離開之後,裴先生消沉了很長時間……」
齊助理斟酌著用詞,感覺自己像個絞盡腦汁的馬屁精,
「彼時集團動盪,老爺子年邁,上面的幾位先生也都不太平,幸好有當時的小裴總在,目光精準,雷厲風行,穩住了當時搖搖欲墜的裴氏。」
「小裴總的壓力大,又記掛著溫小姐,分身乏術,整晚整晚的睡不好覺,就落下了免疫力低下的毛病,小病也總是不停。」
對面的溫小姐別過臉去。
齊助理沒看清她的表情。
齊助理想了想,又道:
「溫小姐能回來,裴先生很高興。」
有溫小姐在,哪怕只是一條消息,一通電話,裴先生就能從永遠緊繃的狀態里抽身出來。
不是暮氣沉沉的,常年生活在壓抑氣氛里的鰥夫那種。
是從心底里透出來的輕鬆,甚至會主動跟人開無傷大雅的玩笑,經過電梯的時候會在反光的玻璃上照一照自己的身影。
會打聽他跟新婚妻子相處的細節,認真記下來當下在小女孩中最流行的品牌,就連去學校接溫小姐放學之前的著裝上,連相差一個色階的領帶都得精心挑選。
像個真正的,26歲的年輕人一樣。
因為知道心愛的人等著他,所以主動撕開反覆編織了七年的繭。
努力靠近她,學著她記憶中的樣子,
成熟穩重,溫柔矜貴,風度翩翩。
對面的溫小姐低垂著眼睛,遮住了眼裡的表情,紅唇輕抿得很緊。
齊彬也有點兒心酸。
可惜造化弄人,即使事業成功如裴先生,也有瞞來瞞去不敢講的謊言。
那麼嚴重的心理問題,被社會污名化時甚至要被罵精神病。
痼疾難愈,發病時又恐怖,被年幼的溫小姐知道,具體是什麼後果,誰也不敢判斷。
生身父母都覺得是瘋子,多年摯友都毫不知情。
身居高位,孤家寡人,高處不勝寒。
說出去,也只能是洗不乾淨的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