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和張起靈將船艙摸了一圈,除了一地腐化發霉的骨架,沒見著半個活物。
倒是聽見不少異響。
不過是船體老化在風中發出的自然聲響。
張海樓踢開腳邊一顆頭骨,剛剛他看過了,死了起碼十年,骨頭縫都被蛆啃乾淨了。
地上一條辮子和半截辨不出顏色的袍子,勉強昭示著那人的身份。
張起靈蹲下身,從骨架間捻出一枚斷箭頭。
這人生前死於弓箭射擊。
而且看模樣是射進喉嚨一擊斃命。
「連個鬼影都沒有。」張海樓略顯失望。
張起靈站起身拍了拍手,外面呼嘯的狂風停了,雨還在下,霧氣不退看清船內全貌。
「先回去。」
「行,不過你還記得路嗎?」。張海樓左右環顧。
黑暗中本就視線受阻,又有濃霧,原諒他方向感不好,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記得。」
張起靈微微頷首,來的路上他有偷偷做記號,跟著記號就能回去。
「那你帶路。」
一路無話,等兩人回到洞口的位置,那裡早已沒少年和張海俠的身影。
張海樓看了又看,很確定沒走錯。
「人呢?」
當時張海俠明顯已經有些發熱了,根本沒法帶著一個沒有意識的人離開。
想到這裡,兩人相視一眼。
船上還有其他人!
並且那個帶走『阿統』和張海俠的人,一定是暗中觀察了他們許久,不然根本不可能這麼短時間內精準將兩人轉移走。
「咋辦?」張海樓看向起靈。
師傅不在,平常出主意的又是張海俠,眼下兩個腦子聰明的都不在,他實在沒招了。
張起靈盯著暗處看了半晌。
他能感覺暗處有人在盯著他們,但沒辦法分辨那人的位置。
想了想,他抓住張海樓的胳膊捏了捏,上身象徵性晃了兩下。
「我有些頭暈。」
張海樓感受到他捏的力度,很快會意,緊張地探了一下他的頭,「怎麼這麼涼?你失溫了!連你也要倒下了,我該怎麼辦啊?」
說著他懊惱地敲了敲頭,後悔不已。
「海俠和開花腸又不知道跑哪去了,都怪我,衝動帶著你來冒險。」
「啊,頭好疼,我要暈了。」
然後頭一歪,倒在地上不動了。
張起靈:「……」
行吧,他默默閉上眼配合演戲。
暗處的人見兩人沒動靜了,謹慎的又等了一會才現身。
「嘖,怎麼全是臭小鬼,屁錢沒一個。」
是一個粗獷的男聲。
緊接著張起靈就感覺自己被那人不耐煩地扛起,又拽起張海樓一隻腳,拖著人往深處走去。
拐彎的時候張海樓的頭撞了一下,他眼角一抽,滿腦門黑線。
怎麼倒霉的總是他?
折騰一天好處沒撈到,撞一腦門包。
他感覺回去都不用做飯了,把頭上撞的包割下來一蒸,就是一餐飯。
耐住性子等了片刻,男人停在艙蓋前,拉開艙蓋,順著樓梯下行,張海樓的後腦勺磕一下,磕一下又磕一下。
張海樓:「……」
他想罵髒話。
來到最底下,又走了一段路,男人停在一間牢房樣的房間前,開鎖,將兩人丟了進去。
兩人趴在地上裝死不動,直到聽見男人的腳步聲遠去才睜開眼。
牢房不大,他們不遠處正是失蹤的張海俠兩人。
張海樓環顧一圈,發現不僅是他們,牢房裡還關著幾個富商打扮年輕人。
豁,以前就聽說海上有海盜出沒,還真讓他們遇上海盜了。
嘖嘖兩聲,他爬起身來到慘兮兮的病號二人組面前,一手一個摸向他們的額頭。
一個渾身冒冷氣,一個渾身冒熱氣。
「情況不太妙啊。」他這下是真慌了,想到什麼,急忙起身來到那幾個服裝打扮的年輕人前上下其手搜找。
試圖找到一點救命的藥。
張起靈看著他的動作,明白都是徒勞。
想了想,他把之前少年給他讓剜腐肉小刀拿出來,毫不猶豫在自己手腕上割了一道口子。
鮮血頃刻流出。
他把手腕遞到情況最差的『阿統』嘴邊,掰開一條縫,好讓自己的血流進去。
過了一會,傷口有些凝固不流血了。
張起靈眼都沒眨一下,又往手腕上割了道的口子,轉而又將手腕遞到張海俠唇前,重複前面的操作。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血特殊,驅蟲辟邪,百毒不侵。
當下這個局面,放血是他能想到最好的辦法了。
張海樓摸了一圈,連個鋼鏰都沒搜到。
正失望,一回來就看到張起靈在給張海俠餵他的血,他直接一整個大震驚。
「兄弟,我知道你很擔心他們,但真沒必要這樣,如果連你也感染倒下,我就真沒轍了。」
牢房裡的人無一不是受傷的,空氣都要被血腥和霉潮氣醃入味了,他的嗅覺沒有這麼敏感,一開始竟都沒察覺。
他有些欲哭無淚。
論隊友一個比一個狠,完全融入不了怎麼辦?
張起靈恍若未聞,繼續手上的動作。
幽靈船行駛的還算平穩,張起靈手腕上的傷口又有些凝固,他還想再開道口子,張海樓眼疾手快拽住了他拿刀的手。
他語氣冷下來:「差不多行了,你真想讓我一拖三?我可沒這麼大本事。」
聽罷張起靈覺得有道理,抽回手,沒再繼續自殘行為。
張海樓揉了揉太陽穴。
剛剛是裝的,這會還真有些頭疼。
海盜兇狠又殘暴,殺人不眨眼,不殺他們也不知道是何目的。
看那幾個富商打扮的年輕人,很可能是留著勒索。
但他們幾個穿著破布補丁的,也不像有錢人的樣子,連租船的錢都出不起的人,能勒索啥?
他想不通,乾脆不想了。
幽靈船安穩的行駛了一夜,翌日清晨,緩緩停靠到一處無人島的懸崖旁。
張起靈餵的血似乎起了效果,張海俠的體溫恢復正常。
『阿統』夜裡就醒來了。
醒來的時候他神色複雜,盯著張起靈還沒完全結痂的手腕看了許久。
張起靈下意識藏在身後,不想讓他看見。
「嘶,劃那麼大口子,看著就疼。」
關雲閒感覺連接上疼痛共享了。
【搞得你有多好看似的。】系統依舊狗嘴吐不出象牙。
張起靈手腕上那兩道口子跟分身那一身駭人的傷比起來,完全就是小巫見大巫,不在一個層次。